和永叔鸣鸠诗

晴鸠讙求雌,雨鸠閙逐妇。
天地有晴阴,嗟尔何欣复何怒。
柔桑如云春暮时,吴蚕半眠紫葚肥。
食不过数粒,寝不过一枝。
妇子相安可以老,何用汲汲合且离。
雷公号呼风伯舞,天借之权作霖雨。
可怜汝愚终不省,反室于怒谁哀汝。
昔人恶尔巧,今人笑尔拙。
巧不得近瑶台,拙不能保家室。
尔巧尔拙非汝情,天机回阖难自平,世人假尔推阴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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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的斑鸠欢鸣着寻求配偶,雨天的斑鸠喧闹着追逐伴侣。
天地自然本就有放晴转阴的变化,可叹你为何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发怒。
柔桑繁茂如云正是暮春时节,吴地的蚕大半进入眠期,紫桑葚长得饱满肥润。
你吃食不过需要几粒谷物,栖息也不过占用一根树枝。
和妻儿相守安稳度日就可以终老,何必急急忙忙地时分时合奔忙不休。
雷公呼啸呼号风伯盘旋起舞,上天借给他们权柄降下甘霖润泽万物。
可惜你生性愚钝始终不能醒悟,反而在屋中无故发怒,又有谁会怜悯你呢。
从前的人厌恶你行事机巧,如今的人又嘲笑你生性愚拙。
机巧的人不能靠近仙家的瑶台,愚拙的人又不能保全自己的家室。
你所谓的机巧和愚拙都不是出于你的本心,自然天机运转开合难以自行平复,世间之人还要借你的动静来推算天气的阴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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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讙同“欢”,欢叫、喧闹的意思。
  • 閙同“闹”,喧闹、喧扰。
  • 嗟尔感叹语,意为“可叹你啊”。
  • 紫葚即紫桑葚,桑树的成熟果实,暮春时节成熟。
  • 汲汲急切奔忙、不停歇的样子。
  • 雷公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司雷之神。
  • 风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司风之神。
  • 省醒悟、明白。
  • 瑶台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居的仙宫,此处代指帝王身边的显贵之地。
  • 天机自然的运化运行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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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全程以鸣鸠为喻体,托物言志,通篇不着空论,将对世态人情的讽刺完全融入鸣鸠的形象刻画之中。

诗人先从鸣鸠晴则求偶、雨则逐妇的习性落笔,以鸠的反常情态类比世间趋炎附势、随波逐流的庸人,又引入老庄“鹪鹩巢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的知足思想,反衬出世人汲汲营营的可笑。

全诗议论层层递进,最后点出世人假借鸣鸠的动静推算阴晴的习俗,将讽刺的矛头指向整个世俗社会揣度上意、逢迎取巧的普遍风气,立意深远,理趣盎然,充分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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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永叔鸣鸠诗》是北宋学者刘敞的唱和诗作,永叔即欧阳修,二人同为北宋中期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交游密切,多有同题唱和之作。

这首诗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彼时刘敞与欧阳修同在馆阁任职,二人常以咏物诗寄托情志、针砭时弊,这首诗便是借鸣鸠的习性生发议论,寄寓对世俗情态的讽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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