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

陆不避虎豹怒,水不避蛟龙争。
众人亦有常命,大贤岂虚生。
千岁犹须臾,四野如户庭。
解弓挂扶桑,脱剑倚太清。
腾身骑日月,万事如蚊虻。
贫贱有固穷,慷慨激中情。
炎火燎昆丘,乃知白璧精。
雪霜没众草,高松独青青。
宁生歌车下,戚促非儿女情。
时至乘化迁,运颓与物冥。
震雷不惊听,芥蒂何足婴。
君不见贾竖竞锥刀,蚍蜉趋膻腥。
何如乘云御气游咸池,长啸濯我冠与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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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陆路不躲避虎豹的威怒,行水路不回避蛟龙的缠斗。
普通人各有既定的命运,大德贤人绝不会虚度此生。
千年的时光不过是片刻须臾,广袤四野就像自家的庭院。
解下长弓挂在扶桑神树之上,卸下宝剑倚靠在浩茫天际。
纵身飞腾乘驾日月遨游,世间万事都渺小得如同蚊虻。
身处贫贱仍能固守道义底线,慷慨意气激荡着胸中真情。
烈火焚烧昆仑山丘之时,才显露出白璧的精纯质地。
寒霜大雪覆没了遍地野草,唯有高大的苍松依旧青翠挺拔。
宁戚在车下叩牛角高歌,局促困顿绝非小儿女的情态。
时运到来便顺随大化变迁,世运颓丧便与万物暗合相融。
震天惊雷也不能惊扰心神,细小的芥蒂哪里值得挂怀。
你看那些商贩小人争抢蝇头小利,蚍蜉般趋附腥臭的利益。
哪里比得上乘云驭气遨游咸池,长啸一声洗净我的冠带与衣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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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扶桑古代神话传说中东方的神树,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 太清道家所称的高空、天宇,是天界最高的境界之一。
  • 固穷出自《论语》,指君子在贫贱困境中仍能坚守道义,不失节操。
  • 昆丘即昆仑山,古代传说中盛产美玉的仙山。
  • 宁生指春秋时期的宁戚,他曾在车下叩牛角高歌,得到齐桓公赏识被拜为上卿,是身处微末仍坚守大志的典型典故。
  • 贾竖对商贩小人的蔑称,此处指代逐利的世俗庸人。
  • 锥刀锥刀之利,比喻极其微小的蝇头小利。
  • 咸池古代神话中太阳沐浴的仙池,是上古天神游历的高远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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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旷达刚猛的笔力,塑造了一个超越世俗桎梏的高士形象,完全跳出了此前同题乐府多写行旅艰险的传统格局,将主题升华为对精神自由与气节操守的歌颂。

全诗大量运用神话意象与历史典故,将时空尺度无限拉伸,千年须臾、四野户庭的夸张描写,直接把个体从琐碎的世俗利害中解放出来,随后用烈火炼白璧、霜雪显青松的托物言志手法,点明了君子坚守节操的核心主旨。

末尾将争竞锥刀的世俗小人和乘云游仙的高士做强烈对比,鄙弃庸常逐利的价值取向,笔力雄健开阔,完全体现了北宋中期儒学复兴背景下,士人追求高远精神境界的时代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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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行》本是乐府古题,多抒发壮士刚猛不羁的情志,刘敞此篇是宋代文人拟作古题乐府的代表作品。

这首诗大致创作于北宋庆历至嘉祐年间,当时朝堂党争渐起,世俗士人多汲汲于追逐微末名利,刘敞身为北宋著名的经学家、刚直的朝臣,借古题抒怀,表达自己超脱世俗桎梏、坚守高远气节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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