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九元会

汉家初成长乐宫,亦以十月朝百工。
武夫崛起少仪节,秦制苟简非王风。
犹云始知天子贵,此甚可笑田舍翁。
圣朝礼乐百年备,文物寖盛兼羲农。
月正元日古所用,数岁一讲宾王公。
东至日出西太蒙,南极丹穴北崆峒。
重译款关惟恐后,奉琛荐币无不恭。
太常调乐辨韶武,少府拭璧差桓躬。
旗常卷舒王路肃,干羽出没顽民从。
协风入律效朔易,瑞雪盈尺迎年丰。
阴惨阳舒变顷刻,天决地辟含冲融。
君看此等圣人事,岂得复顾叔孙通。
道旁击壤九龄叟,校室受书三尺童。
惯习升平不自觉,岂悟帝力高无穷。
赖君作诗播英实,如以鸣鼓祛昏聋。
吾知朝廷亿万载,与地侔富天比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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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室初年建成长乐宫,也定在十月接受百官朝见。
武将出身的统治者兴起,缺少礼仪规制,秦代制度粗疏简陋,不符合圣王的风化传统。
那时才有人说知晓天子的尊贵,这种见识实在是可笑的乡野老翁。
我大宋王朝礼乐制度完备百年,礼乐文治日渐兴盛,直追上古伏羲神农的时代。
正月元旦本就是古礼所遵行的,每隔几年就会举行朝会宴请王公诸侯。
朝会的影响东到日出之地,西至日落之山,南抵丹穴南国,北达崆峒北疆。
远方的邦国辗转翻译前来叩关朝贡,唯恐落在人后,捧着珍宝献上礼物,没有人不恭谨。
太常寺调和雅乐,分辨《韶》《武》等正统乐舞,少府官擦拭礼玉,排列圭璧的等次。
日月旌旗舒卷往来,王朝的道路整肃有序,盾斧羽饰的舞具起落之间,边远顽劣的民众也纷纷归化。
和煦的春风顺应律管,响应岁首的改易,祥瑞的厚雪铺满大地,预兆来年五谷丰登。
阴寒消散阳气舒展,就在顷刻之间,天地开阔,满是太和融和的气象。
您看这样的盛世盛事,哪里还用得着再去依靠汉初草创礼制的叔孙通。
路边拍击土壤歌唱太平的九旬老翁,乡校里刚刚开始读书的三尺孩童。
都早已习惯了太平岁月,几乎没有察觉,哪里能想到帝王的功德高远无穷。
多亏您写下这首诗传扬盛世的英名实绩,就像敲响大鼓,驱散了世人的昏聩愚蒙。
我深知大宋国祚将绵延亿万载,和大地同富庶,与上天比尊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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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乐宫西汉初年在长安修建的主要宫殿之一,是汉代举行朝会大典的重要场所。
  • 朝百工接受百官的朝见,百工此处代指文武百官。
  • 苟简粗疏简略,不够完备。
  • 王风圣王的风化、礼乐传统。
  • 羲农上古传说中的帝王伏羲氏和神农氏,代指上古太平盛世。
  • 月正元日正月初一,即元旦,出自《尚书·尧典》。
  • 太蒙即蒙汜,上古神话传说中太阳落下的极西之地。
  • 丹穴上古传说中的极南之地,《山海经》记载南方有丹穴山。
  • 崆峒上古山名,在西北方向,代指极北极西的边远地域。
  • 重译款关经过多重语言翻译才抵达边关,指极远的藩属国前来朝贡。
  • 奉琛捧着宝玉作为朝贡的礼物,琛是古代的珍宝。
  • 韶武上古时代的两种正统雅乐,《韶》为舜乐,《武》为周武王乐。
  • 叔孙通汉初儒生,为汉高祖刘邦制定了汉代的朝会礼仪,此处代指草创礼制的人物。
  • 击壤上古传说中太平时代老人敲击土壤歌唱的游戏,是太平盛世的典型意象。
  • 侔相等、等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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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中期雅颂类七言古诗,继承了汉大赋铺陈排比的写作手法,从汉秦礼制的粗疏说起,层层递进,铺陈本朝元会的盛大场面,从朝仪、乐舞、四夷、祥瑞、民生多个维度展开,气象宏阔,辞藻典雅庄重,完全符合馆阁文人唱和的审美取向。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元会仪式的表面描摹,而是通过秦汉和本朝的对比,凸显出北宋百年治世的文明高度,认为此时的礼制完备程度已经远超草创的汉代,甚至直追上古羲农时代,体现出当时士大夫极强的文化自信。全诗没有空洞的溢美,而是用四夷宾服、瑞雪丰年、老幼安闲等具体的细节支撑颂意,读来厚重真切,没有浮泛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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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刘敞的元日唱和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北宋承平已近百年,经过几代帝王的休养生息,礼乐制度、文治武功都达到了相当的高度,正逢正月元旦朝廷举办盛大的元会大典,诗人的友人吴九先作了一首记述元会盛况的诗作,刘敞便写下这首和诗酬答。

仁宗朝是北宋公认的治世,四夷宾服、岁稔年丰,朝野上下普遍生出对本朝盛世的认同感,这首诗正是当时士大夫阶层对承平治世的典型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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