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永叔和介甫昭君曲

汉家离宫三十六,宫中美女皆胜玉。
昭君更是第一人,自知等辈非其伦。
耻捐黄金买图画,不道丹青能乱真。
别君上马空反顾,朔风吹沙暗长路。
此时一见还动人,可怜怏怏使之去。
早知倾国难再得,不信傍人端自误。
黄河入海难却回,昭君一去不复回。
青冢消摧人迹绝,惟有琵琶声正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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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室的离宫多达三十六座,宫中的美人个个容貌都胜过美玉。
王昭君更是其中的顶尖人物,她自知同列的宫女没人能和自己相比。
她耻于拿出黄金贿赂画师给自己画美像,没想到画师的丹青妙笔竟能颠倒美丑。
辞别君王上马之后她频频回头,塞外的朔风吹起飞沙遮蔽了漫漫长路。
此刻君王见到她真容后也被深深打动,可惜事已至此只能怅然地让她远走。
君王早知这样倾国倾城的佳人世间难再得,才悔悟当初轻信旁人实在是耽误了自己。
黄河奔流入海之后便难以向西返回,昭君一旦远去塞外就再也没能归来。
如今青冢早已荒颓人迹罕至,只有琵琶的悲声仿佛还在久久回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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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宫古代帝王在都城之外修建的行宫,供出巡时居住。
  • 胜玉容貌比美玉还要光洁动人,形容女子姿容极美。
  • 等辈同辈,这里指和昭君同处宫中的其他宫女。
  • 伦匹敌、同类,这里指没人能和昭君的才貌相提并论。
  • 丹青本指绘画用的颜料,代指画师、绘画技艺。
  • 朔风北方塞外吹来的寒风。
  • 青冢王昭君的坟墓,传说墓上草色常青,故称青冢,位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境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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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前代昭君诗一味渲染昭君悲苦怨愤的传统套路,转而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昏聩的君王,立意十分新颖。

全诗前半段叙事流畅,将昭君不肯贿赂画师的刚直性格刻画得十分鲜明,后半段以黄河入海难回作比,将人生不可逆的怅惘感写得沉郁动人。末尾以琵琶哀声收束,余味悠长,将对历史的叹惋延伸到了对所有被埋没贤才的共情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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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坛的同题唱和作品,刘敞与欧阳修(字永叔)、王安石(字介甫)三位好友均以王昭君出塞的史事为创作主题,彼此赋诗酬答。

北宋庆历前后,朝堂之上贤才进退的争议不断,借古史抒现实感慨是当时文人常见的创作取向,这首咏史诗也暗含着作者对现实中识人不明、贤才被无端埋没现象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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