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行

刘敞 · 宋代 · 诗

春耕高原不辞苦，晚岁离离满百亩。
岂知输稻如输金，始信种田虚种黍。
持黍易金入市行，粳稻踊贵黍价轻。
十钟一石亦不惮，三时力农空自惊。
去年岁荒食丰菽，今年岁丰弥不足。
物理悠悠难豫谋，谁谓丰荒略相覆。

译文

收起

春日里农民在高坡田地上耕作不辞辛劳，到了秋收时节田地里的庄稼长势繁茂铺满百亩。
哪里想到缴纳赋税的稻米贵重得如同黄金，才相信整年种粮种黍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农民拿着收获的黍米到集市上去换完税的钱，当下粳米价格飞涨黍米的价格却十分低廉。
哪怕要拿出十钟一石的巨额粮食完税也不敢推辞，一年四季全力务农到头来只剩满心惊愕。
去年年成闹饥荒还能靠饱满的豆子填饱肚子，今年年成丰收反而日子过得更加困乏。
世间的事理悠悠渺渺难以预先谋划，谁能料到丰年和荒年的境遇竟会完全颠倒。

注释

收起

晚岁岁末，这里特指秋收时节。
离离庄稼繁茂饱满的样子。
输稻向官府缴纳稻米作为赋税。
踊贵价格陡然上涨，十分昂贵。
十钟一石钟、石都是古代容量单位，这里指代数额巨大的税粮。
三时指春、夏、秋三个农忙时节，代指全年务农的时间。
丰菽饱满的豆子，这里指以豆类作为主食果腹。
豫谋预先谋划、预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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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唐代新乐府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以普通农民的第一视角展开叙事，没有刻意渲染苦难，而是通过层层递进的反差凸显出时代的荒诞性。

诗作最具冲击力的是两组违背常理的对比：一是农民辛苦耕作换来丰收，最终却落得“虚种黍”“空自惊”的结果；二是荒年尚且能靠豆子果腹，丰收年反而比荒年还要困窘，彻底打破了大众认知中“丰年足食”的朴素逻辑。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贴合乡间农夫的口吻，没有堆砌典故炫技，却将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对不合理赋税制度的隐性批判展现得入木三分，是北宋中期农事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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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刘敞历任多个地方官职，长期深入乡间体察民生疾苦。

北宋中期实行的赋税政策要求农民以现钱缴纳税额，迫使农民丰收时低价抛售粮食换钱完税，形成了“谷贱伤农”的反常局面，即便年景丰收农民也往往入不敷出，刘敞有感于这种荒诞的社会现实创作了这首讽喻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