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花开留徐二饮

晨晖照屋清露晞,樱桃花房开欲齐。
繁花先得造物巧,不与众卉争高低。
参差萼萼相照耀,恍惚满眼令人迷。
鸟惊风过若无意,云起雪飞空满蹊。
仰攀浓香俯玩影,应接不暇昏鸦栖。
流光易失动壮士,斗酒相劳和天倪。
浩歌直欲并日夜,醉耳不能分鼓鼙。
人间出处未尝定,暂虽会合终当暌。
子今跃马至万里,脱略尘土排云霓。
豫知明年花复发,怅望君子无由携。
少年且作后日意,更使封植惊淮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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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照在屋舍之上,昨夜的清露已经完全晒干,樱桃花的花苞全都将要齐齐绽放。
这丛繁花最先得到造化的巧思,不肯和世间的众多花草去争高低高下。
层层叠叠的花萼相互映照,繁密的花影晃在眼前,几乎让人看得心神迷醉。
鸟儿受惊飞起,春风吹过仿佛全无意趣,花瓣像云涌雪落,空空落满了整条小路。
我仰头攀折浓香的花枝,俯身赏玩水中的花影,忙得应接不暇,直到黄昏的乌鸦都归林栖息。
时光匆匆极易逝去,连壮士都为之动容,我们且斟满斗酒相互慰劳,顺应自然的太和元气。
放声高歌直想要连着日夜尽兴酣饮,醉意朦胧里耳朵都分辨不出鼓声鼙音。
人世间的进退行止从来都没有定数,眼下纵然暂时相聚,最终也难免别离。
你如今就要策马奔赴万里之外,超脱世俗尘杂,直上冲破云霓。
我预先料想明年此时花儿还会再度开放,到那时怅然远望,再也没有办法邀约你同游共赏。
趁年少我们且定下日后重聚的约定,好好栽培这些花树,让来年盛放的花景惊艳整个淮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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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露晞清露被阳光晒干,晞指水汽蒸发、晒干。
  • 花房指花朵的花苞、花心部分。
  • 造物指大自然、造化之神。
  • 参差高低、长短错落不齐的样子。
  • 蹊小路。
  • 天倪语出《庄子》,指自然的分际、万物的太和元气。
  • 鼓鼙古代军中所用的大小鼓,此处泛指鼓声。
  • 暌别离、分离。
  • 脱略超脱、轻忽,不受世俗拘束。
  • 封植栽培、培植花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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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春日宴饮留别之作,咏物层次极为细腻,从晨光初露的清晨写起,一步步铺陈樱桃花盛放的绝美景象,花影错落、落英满径的画面鲜活如在目前,没有丝毫堆砌辞藻的匠气。

诗作由赏花的乐景自然过渡到惜时留饮的豪情,再顺势引出临别之际的不舍,情感流转毫无滞碍,既写出了二人酣饮浩歌的洒脱意气,也暗含了对友人远行的美好祝愿。末尾以相约来年共赏花开作结,将当下的离别之愁转化为对未来的期许,余味悠长,尽显北宋士大夫从容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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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是刘敞在淮西一带为官期间的春日作品。

当时他的友人徐二即将远赴万里之外赴任,恰逢院中樱桃花盛放,刘敞便邀友人赏花饮酒,既抒发对春日花景的喜爱,也借此挽留友人,寄托临别之际的不舍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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