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九日过正衙

去事驹过隙,此身江载萍。
赤墀容再谒,清涕忽双零。
海鸟眩韶舞,天潢愁客星。
平生鸿鹄志,独有去冥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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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岁月如白驹掠过缝隙匆匆消逝,我这一身就像江面上漂泊的浮萍辗转无依。
今日有幸再次登上铺着红阶石的朝堂拜谒,心绪翻涌之下清泪忽然双双零落。
我就像那栖止在鲁郊的海鸟,听闻庙堂的韶乐只觉眩惑不适,身处银河般的宫阙之中,客星般的我满是愁绪。
我平生素来怀抱鸿鹄高飞的远大志向,如今却唯独想要远离尘嚣,去往幽远晦冥的归隐之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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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驹过隙语出《庄子·知北游》,指小白马在细小的缝隙前一闪而过,用来形容时间流逝得极其迅速。
  • 赤墀指皇宫中涂成红色的台阶,代指朝堂正殿。
  • 韶舞上古舜帝时期的雅乐舞蹈,此处代指朝堂之上的礼乐仪制。
  • 天潢原指银河,此处用来指代皇宫、皇室宫阙。
  • 客星古代星象学中指闯入常规星区的外来星子,此处诗人以客星自喻,指自己是漂泊流转、非居本位的外臣。
  • 去冥冥指去往幽远晦冥的隐世之地,即远离朝堂俗世、归隐山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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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痕迹,以一系列喻体层层递进铺陈心绪。开篇以“驹过隙”喻时光飞逝,以“江载萍”喻身世漂泊,起笔就奠定了沉郁苍凉的抒情基调,将个人的渺小感置于宏大的时间与空间维度之下。

后两联化用《庄子》中鲁侯养鸟的典故,以海鸟眩于韶舞的意象,直白道出自己不适宜朝堂繁文缛节的本性,最后托出平生鸿鹄之志不在庙堂,而在归隐幽远的人生选择,情感真挚沉挚,是宋代士大夫宦海倦怠期极具代表性的抒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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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官员刘敞的宦海抒怀之作,创作于他某次重回汴京、途经皇宫正衙的途中。正衙是北宋皇宫中举行正式朝会、大典的核心正殿,是宋代士大夫心中代表朝堂秩序与仕宦理想的核心符号。

刘敞一生历任地方官与京职,多次在朝堂与外郡之间辗转流转,此次重过正衙时他已饱经宦海浮沉,半生漂泊的感慨与对朝堂繁文缛节的倦怠交织,便写下这首沉郁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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