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燕

并非没有躲避鹰隼袭击的警觉，却早已认得主人的居所年年归来。
它停立在窗畔呢喃啼语，直到日影慢慢移动，又翻飞着翅膀试弄新生的羽衣。
纵使江湖万里天地何等辽阔，在广袤天地间它也只觉自身渺小。
它不会像受惊的鸥鸟那样无端飞逃离去，世人又何必非要刻意揣度暗藏的机心呢？

• 鹰隼泛指鹰、雕这类猛禽，是燕子在野外的天敌。
• 立语指燕子停立在一处呢喃啼叫。
• 羽衣这里代指燕子新生的羽毛。
• 察机指洞察暗藏的机心、算计。

这首诗以驯燕为核心意象，全程采用拟人化的写法，没有刻意描摹燕子的外形，而是深入刻画其精神特质，跳出了寻常咏物诗的描摹窠臼。

诗的颈联“江湖万里阔，天地一身微”以小见大，从燕子的视角延伸到所有个体在天地间的处境，暗含着诗人对自身渺小、世事辽阔的感慨。尾联用“鸥鹭忘机”的典故反用其意，点明全诗主旨：只要彼此坦诚相待，根本不需要刻意揣度防备，尽显诗人通透平和的处世观。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托物言志不着痕迹，是北宋中期咏物诗中理趣与情趣兼备的佳作。

这首五言咏物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末年，是刘敞晚年退居闲院时期的作品。

当时刘敞久在朝局见惯党争倾轧，日常闲居多观察庭园禽鸟，借家中驯养的燕子抒怀，跳出传统咏燕诗的闺怨、伤春俗套，注入了自身对处世哲学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