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九日闻崔四侍御与宇文太守游敬亭余时登响山不同此赏醉后寄崔侍御二首 其一

李白 · 唐代 · 诗

九日茱萸熟,插鬓伤早白。
登高望山海,满目悲古昔。
远访投沙人,因成逃名客。
故交竟谁在,独有崔亭伯。
重阳不相知,载酒任所适。
手持一枝菊,调笑二千石。
日暮岸帻归,传呼隘阡陌。
彤襜双白鹿,宾从何辉赫。
夫子在其间,遂成云霄隔。
良辰与美景,两地方虚掷。
晚从南峰归,萝月下水壁。
却登郡楼望,松色寒转碧。
咫尺不可亲,弃我如遗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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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佳节茱萸成熟,将它插在鬓边,才惊伤鬓发早已早生白丝。
登上高处眺望山海,触目所见都让我为古往今来的人事变迁悲慨。
我远来寻访像贾谊那样被贬谪的贤士,最终成了隐姓埋名的世外之人。
旧日的知己如今还剩谁在世?只有你崔侍御就像当年的崔亭伯。
重阳这天我们没能互通消息,你载着美酒随性去往游赏的去处。
你手中持着一枝秋菊,戏谑调侃身为太守的地方长官。
天色傍晚你戴着头巾随性而归,随行传呼的人马把乡间小路都挤得满溢。
太守的车驾以双白鹿牵引,朱红的车帘鲜亮,宾客随从的声势何等煊赫。
你身处这热闹的游赏队伍之中,我和你却如同被云霄远远阻隔。
这般美好的节令与景致,我们两处都白白浪费了大半。
我傍晚从响山南峰归来,藤萝间的月影慢慢沉落到水壁之下。
回头登上宣州城楼眺望,寒色里的松色反倒显得格外清碧。
你我相距不过咫尺却不能亲近,竟像丢弃一只旧鞋般把我抛在身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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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茱萸古代重阳节有插茱萸的习俗,认为可以驱邪避寒。
  • 投沙人指被贬谪投往长沙的西汉文学家贾谊,此处代指流落江南的贤士。
  • 崔亭伯东汉名士崔骃,字亭伯,此处以崔骃的姓氏切指崔四侍御,是古人常用的以同姓古人代指友人的典故。
  • 二千石汉代郡守的俸禄为二千石,后世便以这个称谓代指太守一级的地方长官。
  • 岸帻把头巾掀起露出前额,形容随性洒脱、不拘礼节的状态。
  • 彤襜红色的车帷,代指古代高官的车驾。
  • 遗舄丢弃的旧鞋,这里形容被轻易抛下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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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对比手法串联起两处重阳游赏的不同场景,先从己身的迟暮之悲写起,点出自己流落江南、隐遁自适的处境,再顺势引出对崔侍御与太守同游盛况的想象,宾从煊赫、持菊笑谑的热闹画面,和诗人自身独登高丘的清冷处境形成鲜明反差。

全诗没有直白的怨怼之语,却将佳节不得与知己同游的怅惘、相隔咫尺却如隔天堑的失落写得含蓄深挚。末尾“松色寒转碧”的写景句,以清寒孤峭的意象收束自身的游赏体验,既符合李白一贯飘逸的诗风,也暗合了诗人不慕世俗煊赫的疏狂性情,寄赠友人的情谊藏在景语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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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当时李白正漫游江南,旅居宣州一带。

重阳佳节当日,李白的好友崔成甫(即崔四侍御)正与宣州宇文太守一同游览敬亭山,李白却独自登上了响山,两处游赏未能同聚,诗人醉后心绪翻涌,便写下这组诗作寄赠给崔侍御,抒发佳节异赏的怅惘与故人相念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