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

玄蝉无所营,风露正凄清。
执翳机何密,当车勇自轻。
将迷黄雀患,已变玉琴声。
得丧还相召,南华所以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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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玄黑的秋蝉没有任何世俗营求,此刻清风冷露正弥漫着凄清的氛围。
螳螂举着树叶遮蔽自身捕猎,心机何等缜密,却又狂妄到敢阻挡车轮,把自身勇力看得太过轻贱。
它正沉迷于捕捉眼前的蝉,全然忘了身后黄雀的隐患,这类典故早已化入清雅的古琴曲声中。
得失祸福从来都是相互伴随招致的,这正是南华真人庄子为之惊心的根本缘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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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蝉深黑色的秋蝉,玄指深黑色,古人认为蝉品性高洁、无求于世。
  • 无所营没有任何营求、算计,指蝉与世无争的状态。
  • 执翳翳指遮蔽物,语出《庄子》,指螳螂用树叶遮挡自身、伺机捕猎的动作。
  • 当车即螳臂当车典故,语出《庄子·人间世》,指螳螂举臂阻挡车轮,不自量力。
  • 黄雀患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喻指人只顾眼前利益,完全忽略身后潜藏的祸患。
  • 南华指南华真人庄子,唐玄宗追封庄子为南华真人,后世也将《庄子》一书称为《南华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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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螳螂为核心串联多个经典典故,完全没有细碎描摹螳螂的外形体征,开篇就以无欲无求的玄蝉作为对照,直接点出两类生命状态的差异,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颔联两句分别抓取螳螂的两种特质:捕猎时的机敏缜密,与狂妄挡车的不自量力,一褒一贬形成鲜明张力,颈联延伸出螳螂捕蝉的经典寓言,将具象的虫鸟意象升华为文化符号,尾联直接收束到哲思层面,点明得失相伏、祸福相生的核心主旨,把庄子的道家思想自然融入咏物语境中。

全诗用典密而不滞,结构严整,情理交融,没有宋代部分理趣诗空泛说理的弊病,是北宋中期咏物诗中兼具知识性与思想性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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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咏物诗是北宋中期文人刘敞的杂咏作品,刘敞身为当时著名的经学家,博通先秦诸子典籍,创作了不少寄寓哲思的咏物篇章。

这首诗跳出了六朝以来咏物诗侧重描摹虫鸟外形的传统范式,以螳螂这一小虫为切入点,串联多个道家经典典故,寄寓祸福相倚的思辨,是宋代理趣诗的典型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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