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几堂雨夜偃几作

短夜催微月,流云湿太空。
潇潇鸣竹雨,飒飒舞松风。
形影明灯里,欢娱隐几中。
吾衰傥未甚,正复梦周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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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夜空中微月将沉,流动的云气浸得整个天宇湿润朦胧。
潇潇雨声敲打着翠竹作响,飒飒松风穿林如起舞般回旋。
我的身形影子映照在明亮的灯烛之下,闲隐凭几的时光满是悠然意趣。
倘若我衰老的程度还不算太深,正该重新在梦里去拜见先贤周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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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庶几堂刘敞的书斋名,“庶几”意为差不多、接近,此处取立志追慕圣贤、趋近圣贤境界之意。
  • 偃几伏在几案上休息,几是古代设于座侧的小桌,供人凭靠休憩使用。
  • 潇潇形容雨声淅沥密集的样子。
  • 飒飒形容风声萧瑟清劲的样子。
  • 隐几靠着几案闲坐,语出《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机而坐”,后世常用来指代悠然闲适的独处状态。
  • 傥通“倘”,意为倘若、如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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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逸冲淡,前两联纯以白描写景,将雨夜的空濛湿润质感、雨打竹、风穿松的听觉动态描摹得生动传神,营造出幽清静谧的书斋雨夜氛围,没有丝毫雕琢痕迹。

后两联由景及人,从外在的景物转向诗人自身的状态,孤灯照影、凭几自适的悠然情态跃然纸上,末句化用孔子“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的经典典故,不着痕迹地抒发了自己追慕儒家圣贤道统、不愿虚度岁月的高远志向,将日常闲居的细碎意趣升华为深厚的精神寄托,全无后世腐儒说教的生硬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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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北宋著名学者、经学家刘敞的书斋遣兴之作,庶几堂是刘敞的私人书斋,命名取“庶几近于圣贤”之意。

刘敞一生以复兴儒学、追慕孔周道统为志向,学识渊博尤精春秋学,当时就被欧阳修等文坛领袖推重。这首诗作于他闲居书斋的一个雨夜,他凭几暂息,耳闻窗外风雨竹松之声,目对案上孤灯,心有所感而写下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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