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对月

我往日就熟知秦淮河的流水，如今正乘舟漂荡在这行旅的途程中。
在这空阔清朗的明月之夜，正是秋气初临、意态疏淡的时节。
这般清寂的境界往日实在罕有，皎洁的月光一直铺到破晓时分，圆满无缺。
没有人在此随意咏叹前朝史事，我不由得回过头去追念古时的贤士名流。

• 泬寥形容秋天天宇空阔清朗的样子，语出《楚辞·九辩》，是古典诗词中描写秋景的常用意象。
• 淡泊此处既指秋气疏淡平和的特质，也暗合诗人当下恬淡无扰的心境。
• 度晓指月光持续铺洒，一直到拂晓天亮时分。
• 先贤指曾经在秦淮河畔留下行迹与事迹的前代贤达名士。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诗歌尚意求淡的创作倾向，完全跳脱了晚唐以来咏秦淮诗作惯有的绮丽、感伤的套路，以清劲质朴的笔调铺陈秋夜月色，尽显宋代学者型诗人的审美特质。

全诗前四句由近及远铺陈景物，从熟识的秦淮流水写到当下泛舟的场景，再延伸到空阔的月夜秋空，层层递进，把读者完全带入毫无尘杂的静谧境界中。后四句由景自然过渡到怀古幽思，没有刻意铺陈六朝兴亡的旧事，只以淡笔点出追念先贤的意绪，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

这首诗收录于刘敞的个人文集《公是集》，是他漫游江南任职期间的作品。刘敞是北宋中期著名的经学家、诗人，曾多次赴江南地方履职，遍历金陵一带的名胜古迹。

秦淮河作为六朝古都金陵的标志性景观，历来是文人登临怀古的经典场景，这首诗作于初秋的月夜，诗人泛舟河上对月抒怀，没有沿袭前代秦淮诗作常见的绮丽感伤基调，转而以学者的清思书写当下的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