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寝

屋边高树绿云阴,堂下清池碧玉深。
卧想溪山迷远近,梦为鱼鸟或飞沉。
治逢平日如无事,老觉衰容稍见侵。
聊取南华寄齐物,不为东武极悲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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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旁高大的树木绿荫浓密如同绿云覆顶,堂下清澈的池水深邃得像整块温润的碧玉。
闲卧时思绪飘向远方溪山分不清路径远近,梦里化身成鱼和飞鸟时而潜游时而高翔。
生逢太平治世仿佛世间没有烦扰的杂事,年岁渐老才发觉衰老的容色渐渐侵入身形。
姑且取来《南华经》寄托齐物旷达的心境,绝不会像古人作《东武吟》那样极尽悲苦的吟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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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绿云阴形容树木繁茂堆叠的绿荫,像厚重的绿云一样覆盖在屋舍周边。
  • 飞沉指代两种不同的活动状态,鸟飞翔于天为飞,鱼潜游于水为沉。
  • 南华即道家经典《庄子》,唐代尊庄子为南华真人,因此后世称《庄子》为《南华经》。
  • 齐物出自《庄子·齐物论》,核心思想是破除事物之间的差别与对立,达到万物齐一、不为外物所扰的旷达境界。
  • 东武悲吟指乐府古题《东武吟》,后世文人多以此为题抒发岁月迟暮、仕途失意的悲苦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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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是宋代“学人之诗”的典型作品,将日常昼寝的细碎体验与道家玄理自然融合,全无用典堆砌的生硬痕迹。

首联从昼寝所处的实景落笔,以绿云喻树阴、碧玉喻池水,造语清润明净,先铺陈出一派清幽静谧的闲居氛围,为下文的神游梦境做好铺垫。颔联化用庄子梦蝶的经典意象,写闲卧时思绪飘远、梦里化身鱼鸟的自由状态,虚实相生,灵动鲜活,完全挣脱了现实空间的束缚。颈联转回当下心境,既点出了身处太平之世的安稳闲适,也淡淡带出年岁渐长的衰飒之感,情绪张弛有度,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尾联以齐物的哲思收束全篇,点明自己勘破得失、不沉溺于迟暮之悲的旷达襟怀,将普通闲居诗的意境抬升到了哲思层面,充分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融儒道精神于一身的独特人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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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学者、诗人刘敞晚年退居闲居时期的作品。

刘敞是庆历年间进士,官至集贤院学士,他学识渊博,精通儒家经典与道家玄理,晚年辞官闲居后多有吟咏日常意趣的诗作,这首《昼寝》便是他昼卧休憩时,融个人体验与哲思于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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