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上濠州舅氏

天阁愁扬子,诸侯困仲舒。
反为清浄误,竟以谤谗疏。
开幕临濠水,怀章下石渠。
塞翁轻失马,庄叟乐观鱼。
倚杖曾何怪,逍遥直自如。
贵为千骑长,富有万家居。
卧理翻无事,高谈雅不虚。
旧怜狂简性,遥想赋归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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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雄在天禄阁中曾生愁闷,董仲舒也曾被诸侯困厄不得志。
反倒因性情清净端方受牵累,最终竟因旁人的谗言诽谤被朝廷疏远。
如今你开设幕府临近濠水,怀揣印绶从朝中石渠阁外放而来。
塞翁看淡一时失马的祸福,庄子临水出游乐于观鱼自得。
拄杖闲行又有什么值得惊诧,逍遥自在全然顺遂心意。
身为地方长官地位尊贵,治下坐拥万户民居物产丰饶。
卧而治之反倒没有繁杂俗事,清谈高论素来充实不虚。
素来爱惜你疏狂简傲的品性,遥遥遥向往你早日赋咏归田之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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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扬子指西汉学者扬雄,曾在天禄阁校书,一生仕途困顿不得志。
  • 仲舒指西汉大儒董仲舒,曾被诸侯王排挤,仕途坎坷。
  • 石渠即石渠阁,西汉皇家藏书、校书的官署,此处代指北宋中央朝廷的文职机构。
  • 庄叟指庄子,典故出自《庄子·秋水》中庄子与惠子濠上观鱼的典故。
  • 千骑长古代地方州郡长官的代称,汉代地方长官出行车骑可达千乘,此处指代濠州知州的身份。
  • 卧理即卧治,典故出自西汉汲黯任东海太守时,卧病在床就将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后用来称颂地方长官政简刑清。
  • 赋归欤典出《论语·公冶长》“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后用来指辞官归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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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赠宽慰之作,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所有典故都指向“君子遭谤、祸福相依”的核心主旨,层层递进消解亲友的失意情绪。

开篇先以扬雄、董仲舒两位先贤的困厄经历作比,说明贤才遭谤本是自古常见的事,不必为一时的外放介怀,紧接着用塞翁失马、濠上观鱼的道家典故,引导舅父跳出朝堂得失的局限,从更旷达的视角看待贬谪。后半部分转而肯定地方长官的自在优裕,用卧治的典故夸赞舅父的理政能力,最后落到对归隐自在生活的向往,将宽慰的情绪推到顶点,全诗情理交融,尽显北宋经学家深厚的学养与温厚的亲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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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宋仁宗嘉祐年间,是刘敞写给遭人构陷、被贬为濠州地方长官的舅父的寄赠之作。

刘敞是北宋中期著名的经学家、史学家,当时他在朝中任职,深知舅父素来品行端方,此次外放完全是遭谗言中伤,因此写下这首长诗宽慰亲友,消解对方的贬谪失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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