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景纯初置馆中

张也湖海士,心与迹并真。
语默或不常,时以为狂人。
蹉跎太仓史,奔走京华尘。
颇如丧家狗,累累敝精神。
虽游公卿间,望绝要路津。
感激自上书,生当致青云。
天光回日月,圣泽熙阳春。
禁林给笔札,中府䌷典坟。
群玉连帝居,东壁临北辰。
飞腾怪清切,寓直怀珍群。
慷慨气益遒,咏歌思逾新。
昔贤稽古力,利禄不足云。
登瀛以为荣,襆被宁厌频。
君乃鸾凤姿,方当极逢辰。
岂若杨执戟,白头专校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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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是胸怀洒落的湖海高士,内心与行迹全都率真无伪。
行止动静不拘常格,旁人时常把你视作狂放之人。
此前在太仓的低位上虚度岁月,常年在京城的风尘里奔走劳碌。
就像孔子当年周游列国的丧家之犬,疲惫不堪耗损了全部精神。
虽然也常在公卿之间交游,却早已断绝了通往显贵仕途的念想。
心怀激愤主动向朝廷上书,立志要在当世实现青云之志。
天子的恩泽如同日月回光,圣明的治道暖得如同和煦的阳春。
如今你进入馆阁获赐纸笔,在官署中整理历代的典籍坟典。
群玉阁般的馆阁紧邻帝王居所,掌管文运的东壁星正对着北极北辰。
骤然升迁到这般清要的近臣位置,轮值馆中与一众贤才同处共事。
意气慷慨风骨越发刚健,吟诗作赋的情思愈发清新灵动。
从前的贤士靠研治古学的功力进身,功名利禄本就不值得挂齿。
能够进入馆阁如同登瀛洲一般荣耀,即便携被轮值又怎会嫌频繁辛苦。
你本是鸾凤一般的超凡姿质,如今正赶上了最顺遂的明时机遇。
哪里会像汉代的扬雄那样,做一辈子执戟郎到白头还只做校书的差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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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湖海士指胸怀旷达、不拘俗礼的高士。
  • 蹉跎虚度光阴,失意潦倒。
  • 要路津指显贵的仕途要职。
  • 禁林即翰林院、馆阁,因地处宫禁之中,故称禁林。
  • 䌷典坟䌷通“抽”,意为整理辑集;典坟指三坟五典,代指所有古代典籍。
  • 东壁星宿名,古人认为东壁主天下文事,对应皇家藏书的馆阁。
  • 寓直指官员在官署中轮值过夜。
  • 登瀛即登瀛洲,传说中海上的仙山,唐代时称进入文学馆的十八学士为登瀛洲,后世以此代指进入清贵的文学侍从机构。
  • 襆被用包袱裹住被褥,指准备赴官署轮值的行李。
  • 杨执戟指汉代扬雄,他曾久任执戟郎一类的低位,晚年才在天禄阁校书,这里用典反衬友人仕途顺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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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馆阁酬和诗,全篇脉络清晰,情感层层递进,完全没有普通应酬诗的虚浮客套。开篇先回溯友人此前沉沦下僚的坎坷遭际,用“丧家狗”的典故极写其奔走风尘、仕途失意的困顿,以此反衬后来获任馆职的难得,情感落差十分鲜明。

诗中大量化用与典籍、馆职相关的典故,从“东壁”“北辰”的天文喻象到“登瀛”“杨执戟”的史事,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既称许了友人鸾凤般的出众姿质,也寄寓了对友人得遇明时、施展才志的美好期许,气格遒健,情真意切,是宋代酬和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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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刘敞写给友人张景纯的酬和作品。当时张景纯刚刚通过上书言事获授馆阁职事,进入崇文院担任典籍整理的馆职,写下初入馆中的抒怀诗,刘敞便作此诗相和。

北宋的馆阁是当时公认的储养英才的清要之地,时人普遍将入馆任职视作堪比“登瀛洲”的至高荣耀,这首诗也完全贴合当时馆阁文人的文化语境与普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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