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述怀

空楼百尺江之浒,醉上凭轩怀故土。
数鸿秋入衡阳云,一帆暮过潇湘雨。
庾客伤心欲断弦,文通别泪空横柱。
旧山几亩林泉乡,安得归兮事农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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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高楼孤零零立在江水之畔,我带着醉意凭靠栏杆,思念起遥远的故土。
数只秋雁飞入衡阳的云天,一叶孤舟在暮色烟雨中驶过潇湘水面。
像庾信那般羁旅异乡伤心欲绝几乎要弹断琴弦,又似江淹作别时的泪水空自洒落在琴柱之上。
故乡那片有着几亩林泉的旧居,我何时才能归去,在田园间躬耕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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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之浒江水边。浒指水边的平地。
  • 凭轩倚靠在楼的栏杆上。轩这里代指楼前的栏板栏杆。
  • 衡阳云衡阳有回雁峰,相传秋雁南飞至此便不再往北,是古典诗词中雁南飞意象的典型指代。
  • 潇湘潇水与湘水的合称,泛指今湖南一带的湘江流域,自古便是迁客骚人羁旅漂泊的经典意象地。
  • 庾客指南北朝文学家庾信,他曾长期羁留北方,写下《哀江南赋》抒发深切的乡关之思,后世常以庾客代指漂泊异乡的游子。
  • 文通指南朝文学家江淹,字文通,以《别赋》《恨赋》闻名,极写人间离别愁绪。
  • 农圃耕种菜园田地,代指隐居乡野、不问仕宦的田园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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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登楼抒怀的七言律诗,章法严整,情景交融,是北宋中期台阁诗人早期少见的清隽沉郁之作。首联直接点题,把登楼的地点、状态与怀人的核心情绪直接托出,醉中登楼的设定更显羁愁的浓烈。颔联以对仗工稳的写景句拓展空间,秋雁南飞、孤舟暮雨的画面,把无形的漂泊感转化为可视的江上秋景,意境清旷而凄清。

颈联用两个熟典而无堆砌之感,庾信的乡关之痛、江淹的离别之恨,把个人当下的愁绪和千百年文人共通的羁旅情怀打通,极大加厚了诗歌的情感厚度。尾联收束到思归的核心主旨,直接点出归隐田园的人生向往,余味悠长,把全篇的情绪落点落到了对俗世宦游的倦怠之上,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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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王珪初入仕途,辗转江南地方任上,沿江行旅途中登临江边高楼,触目所见秋江暮色,牵动了久宦在外的思归之心。

王珪后来在朝多年身居宰辅之位,但早年仕宦漂泊时期,常有倦游思归的情绪,这首诗正是他彼时羁旅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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