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梅圣俞感李花

朝摘桃花红破萼,暮摘李花繁满枝。
客心浩荡东风急,把酒看春能几时。
舞衣未放哀弦阕,鷤䳏欲鸣花影绝。
将军白首不功名,霸陵千古流青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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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采摘桃花时,红艳的花瓣刚冲破花萼,傍晚采摘李花时,繁密的花朵已经缀满枝头。
游子心绪飘茫浩荡,东风来得格外迅疾,端着酒杯赏春,这样的美好时光又能有多久呢。
舞衣还未收起,哀婉的乐曲尚未终了,杜鹃鸟将要啼鸣之时,满树李花的花影就已经全然消尽。
汉代的李广将军直到白头也未能成就功业,霸陵旁千年以来仿佛还流淌着他未酬壮志的碧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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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破萼冲破花萼,指花朵初开的状态。
  • 浩荡这里形容心绪纷乱飘远、没有着落的样子。
  • 阕终了,结束,古代特指乐曲演奏完毕。
  • 鷤䳏即杜鹃鸟,古人认为杜鹃啼鸣之时正是暮春时节,百花开始凋零。
  • 霸陵西汉文帝的陵墓,在今陕西西安附近,汉代名将李广曾被罢职闲居,出行夜归路过霸陵,被守陵的官吏呵斥阻拦,是历代文人常用的功业未就的经典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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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极具层次感,开篇以桃花初绽和李花满枝的朝夕对比,极言春景推移速度之快,不用伤春的陈词滥调,就把时光倏忽的冲击力直接传递出来。

后两句引入霸陵李广的典故,将普通文人惜春叹时的个人愁绪,上升到对古来豪杰壮志难酬的普遍命运的共情,使得整首诗的格局瞬间开阔,跳出了一般咏花酬和诗的狭小意境。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意象衔接流畅,情感由浅入深,是北宋中期台阁文人唱和作品中不可多得的沉郁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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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交游唱和的产物,梅圣俞即北宋著名诗人梅尧臣,他先创作了《感李花》一诗抒发暮春感怀,时任馆阁校勘的王珪依题作和,是北宋嘉祐年间汴京文人群体雅集酬唱的代表性作品。

诗作借咏叹李花开谢的迅疾,将日常的春日出游感怀,延伸到对历史人物命运的追思,跳出了普通咏花唱和诗的纤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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