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皇帝挽词五首 其一

忽然惊觉仁宗皇帝的宫车已然迟暮，已然乘云飞升去往天帝所居的仙乡。
如今只剩下往日的群玉殿空空荡荡，再也听不到群臣向帝王敬献万寿酒的乐章。
白发苍苍的老臣忍不住流下悲痛的泪水，汴京城的通衢大道上黄尘弥漫满目荒凉。
送葬的安魂挽歌还在耳边萦绕未曾断绝，皇陵上的翠柏已经长得郁郁苍苍。

• 宫车晚古代婉喻帝王驾崩的说法，以宫车迟出代指帝王离世。
• 乘云御帝乡传说中仙人乘云飞升，这里婉指仁宗仙逝，去往天帝居住的仙乡。
• 群玉殿北宋皇宫内的殿宇名，是仁宗日常处理政务、宴请近臣的场所。
• 万年觞指向皇帝敬酒祝寿，祝其享寿万年的酒觞。
• 九陌原指汉代长安城中的九条大道，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梁的所有街道。
• 返虞古代帝王葬礼中的安魂仪式，这里代指悼念仁宗的送葬挽歌。
• 陵柏古代皇家陵寝上专门种植的柏树，是帝王陵寝的标志性树木。

这首挽词通篇采用婉喻与今昔对比的手法，将帝王驾崩的巨大变故写得沉挚哀婉，全无浮夸的溢美之辞。

开篇以“宫车晚”“乘云去”的婉喻写仁宗离世，避开直白的死亡表述，完全符合官方挽词的庄重规制，紧接着以“空余”“不奏”形成强烈的今昔对照，将昔日殿内群臣祝寿的热闹场景与如今殿宇空寂的现状并置，物是人非的怆然之感扑面而来。

颈联落到孤臣的个体视角，白发老臣的泪水与都城荒寂的景象相映衬，将个人的悲痛与整个朝野的失魂感融为一体，尾联以景结情，挽歌未断陵木已苍，将时间的倏忽与哀思的绵长藏在苍莽的陵柏意象之中，余味不尽。

这首诗是北宋重臣王珪在宋仁宗赵祯驾崩之后所作的五首挽词中的第一首。宋仁宗嘉祐八年（公元1063年），仁宗于东京汴梁皇宫驾崩，朝野上下无不悲痛，时任翰林学士的王珪感念仁宗的知遇之恩与仁宗朝的治世盛况，接连创作五首挽词寄托哀思。

挽词是古代用于悼念帝王、重臣的正式文体，多以肃穆庄重的笔触抒发追念之情，王珪作为仁宗朝的文学近臣，所作挽词既符合官方文体的规制，又饱含个人的真切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