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钱公起

家学三余足,词场一眼空。
摘髭连荐鹗,点额不成龙。
酒上新坟土,香销旧桂丛。
绝怜扬执戟,临老悔雕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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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传的学问凭借三余的闲暇积累得十分充足,文苑词场之中一眼扫过便觉无人能及。
接连被举荐如同摘髭取物般轻易,可偏偏应试落第没能化龙登科。
如今新坟之上还残留着祭奠的酒痕,旧日桂丛的香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最令人怜惜的是扬雄那般久居下僚的文人,到了暮年才后悔自己年少时沉溺于雕虫小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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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余三国魏学者董遇提出的读书闲暇概念,即冬为岁之余、夜为日之余、阴雨为晴之余,后世代指充分利用空余时间苦读积累。
  • 荐鹗典故出自《后汉书》,以鹗鸟喻贤才,后世常用以指得到考官或权贵的赏识举荐。
  • 点额不成龙出自鲤鱼跳龙门的民间典故,传说鲤鱼跃过龙门便化为龙,跳不过的额头会留下红点,喻指科举应试落第。
  • 扬执戟指汉代文学家扬雄,他曾常年担任执戟郎的低微官职,后世常以扬执戟代指才高却位卑的失意文人。
  • 雕虫出自扬雄《法言》,扬雄晚年称年少时创作的辞赋是童子雕虫篆刻的小技,后世代指微不足道的小技艺,多指诗文写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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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没有落入普通悼亡诗泛泛叙写私交的俗套,全程紧扣逝者的生平遭际落笔,句句都贴合钱公起才高命蹇的人生轨迹。

前两联先盛赞逝者的才学天赋,写他饱读家学、文场称雄,屡次被举荐的高光过往,紧接着笔锋一转点出他科举落第的终身遗憾,落差之间自然生出怀才不遇的叹惋。后两联从生前转向身后,新坟土冷、桂丛香销的凄清画面,将物是人非的悲怆感烘托到极致,最后借用扬雄暮年悔作雕虫的典故,既贴合逝者文人的身份,也暗含对当时埋没寒士的选官体系的隐讽,情感沉挚,用典妥帖,是宋代挽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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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神宗朝的重臣王珪所作的悼亡挽诗,专为悼念友人钱公起而创作。

钱公起才名远播却一生科举蹭蹬,始终未能在仕途上得志,最终抱憾而终,王珪痛惜友人怀才不遇的遭际,便写下这首诗寄寓深切的哀思与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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