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

王珪 · 宋代

少从客路千波转，老入流年万事疏。
野鹤定知乘宠误，春冰多愧践名虚。
几思汉殿金盘露，恣阅蓬山绿字书。
未报君恩成白髪，翻然江海羡吾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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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辗转仕途漂泊，经历过无数风浪颠簸，到老来随着岁月流逝，对世间万事都已经疏淡。
山野闲鹤都知道我受恩宠其实是误了自身，如履春冰的我，常惭愧自己名不副实。
多少次心念着汉家宫殿金盘承的仙露，又向往着能纵情阅览蓬莱仙山的仙家典籍。
还没能报答君王恩遇就已经满头白发，反倒心生向往，想要归隐江海守着自己的家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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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路原指旅途，这里指辗转漂泊的仕途。
流年指不断流逝的岁月。
春冰春日薄冰，极易消融，比喻身居高位心怀戒惧，如履薄冰。
金盘露汉武帝曾造金铜仙人承露盘，接仙露以求长生，这里既代指宫阙恩宠，也指仙家清趣。
蓬山即蓬莱山，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翻然此处指转而，反倒，也有醒悟转变的意思。
吾庐我的居所，这里代指归隐后的田园家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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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士大夫晚年宦海心境的典型写照，情感真挚，章法谨严，把诗人内心的矛盾刻画得细腻动人。

首联开篇就从自身身世落笔，概括了一生的行迹，年少漂泊、晚年疏淡，开门见山就定下了全诗落寞倦游的基调。

颔联直抒胸臆，用野鹤、春冰两个贴切的比喻，点出自己对官场宠遇的清醒认知和名不副实的愧疚，“定知”“多愧”两个词，把心态写得十分真实，全无高官的虚饰之语。

颈联宕开一笔，写出了诗人内心的矛盾：既留恋汉殿金盘的君恩荣宠，又向往蓬山绿字的世外清闲，两种情思交织，层次十分丰富。

尾联收束全诗，点出“未报君恩”却已“白发”的遗憾，最终落向“江海羡吾庐”的归隐向往，把晚岁官员的两难心境和盘托出，情感沉郁，余味悠长。全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工整沉稳，十分符合王珪身为宰相的身份与晚年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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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相王珪晚年的自况述怀之作。

王珪历仕宋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居相位十余年，位极人臣却在变法动荡的政局中少有大的建树，晚年对宦海生涯心生倦怠，对自己身居高位而功业未竟心怀愧疚，因此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的真实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