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词·其六六

用蕙草制成的香炷已经燃尽，摇曳的烛火光影黯淡昏残。
为君王熏制御衣直到更漏将尽，漫长的夜色彻底走到尽头。值守完毕归来的宫人困顿不堪，径直卧倒在红帐中安眠。西风吹透枕席，就连沉沉的梦境里都浸满了清冽的寒意。

• 蕙炷用蕙兰等香草制成的香炷，是古代宫廷中常用的焚香品类。
• 彻更阑直到更漏将尽，指夜深到天快亮的时分。更阑，即更尽，形容夜色将残。
• 红帐宫中宫人居所里悬挂的红色丝质帷帐。

这首宫词完全摒弃了传统宫词刻意渲染宫怨的套路，以极细腻的写实笔触勾勒出宫中值守宫人普通的一夜劳作场景。

全诗从视觉层面的烛影香销，到行为层面的彻夜熏衣值守，再到归来困顿眠卧的状态，最后收束到梦里生寒的微妙感受，层层递进，将深宫长夜的清冷孤寂不着痕迹地烘托出来。末句“梦里寒”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生理上的寒意与精神上的幽寂相融，把宫人长年累月在深宫中消磨青春的落寞感，用极淡的笔触写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

这首诗出自北宋名臣王珪所作的《宫词》百首组诗。

王珪在宋神宗朝长期担任翰林学士，出入宫廷多年，对宫中的日常风物、宫人生活细节十分熟悉，他的这组宫词大多以白描手法记录宫廷日常，没有刻意的怨刺书写，却能自然流露出深宫之中的幽寂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