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答崔宣城

李白 · 唐代

太华三芙蓉，明星玉女峰。
寻仙下西岳，陶令忽相逢。
问我将何事，湍波历几重。
貂裘非季子，鹤氅似王恭。
谬忝燕台召，而陪郭隗踪。
水流知入海，云去或从龙。
树绕芦洲月，山鸣鹊镇钟。
还期如可访，台岭荫长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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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太华山好比三朵秀美的芙蓉，明星玉女二峰耸出云空。
我寻访仙迹走下西岳华山，忽然与你这位陶令一样的官长相逢。
你问我此番是因为何事出行，一路经历了多少道湍急浪峰。
我不像得志的季子穿着完好貂裘，身披鹤氅倒像风神潇洒的王恭。
惭愧承蒙你像昭王筑台般相召，我只能愧陪郭隗那样的贤人身踪。
滔滔流水本就知道要归流入海，浮云远去也会跟随行雨的飞龙。
树木环抱着明月映照的芦洲，鹊镇的钟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他日如果能重践探访之约，我会在天台山长松绿荫下等你相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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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华即西岳华山，古代“华”通“花”，华山远望如莲花，故称太华。
  • 明星玉女峰华山的两座著名山峰，传说有明星仙女在此修道，是华山经典胜迹。
  • 陶令指东晋陶渊明，陶渊明曾为彭泽县令，此处借指崔宣城，赞美其品格清雅。
  • 季子指战国纵横家苏秦，苏秦游说秦惠王失意后，貂裘破败，功名无成，此处李白用来自比失意。
  • 鹤氅用鸟类羽毛编织的外衣，古代风流高士常穿着这类衣物。
  • 王恭东晋名士，风姿俊朗，常披鹤氅出行，被时人赞为“濯濯如春月柳”，此处用来形容崔昭风采。
  • 谬忝谦辞，意思是愧居其位，不配得到礼遇。
  • 燕台郭隗战国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先礼遇郭隗，以此招揽天下贤才，此处用来指崔昭招贤，李白自谦承蒙礼遇。
  • 台岭即天台山，古代传说中的仙山，此处指代隐居的仙乡胜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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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整体清逸旷达，用典自然无痕，既体现了李白对崔昭礼遇的感激，也展现了自己潇洒的襟怀与林下之志。

开篇以华山仙踪起笔，将寻仙漫游的经历与相逢的情境勾连，用陶渊明比崔昭，开篇就奠定了清雅脱俗的基调。中间连续用典，苏秦失意比自己身世，王恭风流赞对方风采，燕昭王招贤的典故，自谦中透出磊落，没有寒酸乞怜的姿态，保持了李白一贯的潇洒气度。

结尾写景收束，“树绕芦洲月，山鸣鹊镇钟”一联，营造出空灵清寂的江上夜景，意境悠远，最后以仙山长松定下后约，收束干净，余味深长，整首诗结构完整，意蕴丰厚，是李白酬赠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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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漫游皖南宣城时期，酬答时任宣州刺史崔昭（故称崔宣城）的作品，大约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

李白一生多次游历宣城，崔昭对李白十分礼遇，先有赠诗给李白，李白便在江上作此诗回赠，抒发情志，定下后会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