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夏山

山因先师成令名,人心仰止悬青冥。
文侯北面款山扄,石室至今犹南倾。
直松万林天籁声,长材大栋资连甍。
溪泉四出照骨清,润物功溥民罔争。
朝兮新云泽根茎,暮兮和风发勾萌。
山川气禀天地英,民何知为夫子灵。
魏最称治由师经,晋俗自是多诸生。
时尚辞华取未精,皓首学行徒修明。
非无神降弼王庭,国朝当议平文衡。
斯文未丧吾道亨,商之传授今可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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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因为先贤子夏而成就美好声名,世人对他的敬仰之心如同高悬在青天之上。
魏文侯曾行弟子之礼登门造访山中之居,当年的石室到如今还依旧向南倾斜。
万林挺拔的松涛是天然的声响,高大的良材足以支撑连片的屋宇。
山溪泉水四处流淌清冽照人,教化润物的功德广大,百姓全无纷争。
清晨的新云润泽草木的根茎,傍晚的和风催发新芽破土萌生。
山川禀赋了天地间的灵气,百姓都感念这是夫子的英灵所庇佑。
魏国史上最称道的太平治世源自子夏传授经学,三晋的民风自此素来多出儒生学子。
当时世俗崇尚浮华辞章,治学往往不能精深,即便白头苦行也只能徒显名声。
并非没有天降贤才辅佐朝廷,当朝应当议定公允的文化教化准则。
儒家文脉不会断绝,我们的圣道自会昌明,子夏当年的传授之道如今依然可以施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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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令名美好的声名。
  • 仰止语出《诗经·小雅》,指对贤人的敬仰向往之情。
  • 青冥高空,青天。
  • 文侯指魏文侯,战国初期魏国的开国君主,是历史上著名的尊贤重儒的君主。
  • 山扄山门,此处代指子夏在山中的居所。
  • 连甍屋舍相连的样子,代指规模宏大的建筑。
  • 溥广大、普遍。
  • 勾萌草木刚刚萌发的嫩芽。
  • 文衡原指评定文章高下的权力,此处代指文化教化的公允准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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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史抒怀类作品,开篇先点出子夏山因先贤得名的核心特质,将民众对儒者的敬仰之情具象化,起笔庄重开阔,直接奠定了全篇崇儒重教的基调。

中间数句从山景落笔,写松涛天籁、溪泉清润、云泽风柔,将自然山水的生机盎然与子夏教化润物的功德融为一体,景中藏情,不着痕迹,把抽象的教化之功转化为可感的山水生机,艺术手法十分高妙。

后半部分转入议论,回溯魏文侯尊儒、三晋学风兴盛的历史,批判当时浮靡的辞藻文风,最终落脚于“斯文未丧吾道亨”的坚定信念,全篇洋溢着温厚正大的儒者气象,格调沉雄,气韵绵长,是宋代咏写儒学古迹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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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夏山位于今山西汾阳一带,相传孔子的弟子卜商(字子夏)晚年曾在此设坛讲学,是战国时期三晋儒学的核心发源地,魏文侯也曾亲赴此地拜子夏为师学习经义。

北宋中期,赵瞻出任地方官途经子夏山,感念先贤传播儒学、教化一方的千年功绩,结合当时文坛浮靡、经学不彰的现状,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诗作,寄寓了自己推崇儒行、复兴斯文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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