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三首 其三

横江白浪涌崔嵬,应是波神羽卫来。
陛戟百重驰道远,舳舻千里峭帆开。
缓如积雪飞霜路,急似砯崖转石雷。
惟有东西争渡者,暮还朝往任相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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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亘江面的雪白浪涛高高涌起,想必是水神带着仪仗卫队浩荡前来。
潮阵像宫廷前排列百重执戟卫士的仪仗,沿着宽阔江面奔腾远去,连绵潮势又像千里相接的船队,尽数高高扬起白帆。
潮势平缓时像铺满积雪落着寒霜的平路,潮势迅猛时就像撞裂山崖冲走巨石的惊雷。
只有江岸东西两岸忙着争渡的行人,朝往暮返往来奔波,任凭潮声与时光催促着自己的行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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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嵬本指山势高峻的样子,这里形容浪涛高耸起伏的姿态。
  • 波神传说中掌管江河湖海的水神。
  • 羽卫古代帝王出行时的仪仗卫队。
  • 陛戟古代宫廷台阶两侧排列执戟的卫士,这里用来比喻潮浪层叠整齐的形态。
  • 驰道古代专供帝王行驶车马的御道,这里形容潮涛奔涌的宽阔江面。
  • 舳舻船头和船尾的合称,泛指首尾相接的船只。
  • 峭帆高高扬起的船帆。
  • 砯崖水流冲击山崖使之开裂,化用李白《蜀道难》“砯崖转石万壑雷”的句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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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钱塘观潮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最突出的特色是一连串新奇贴切的比喻,将无形的潮势转化为读者可感的具象画面。

诗人没有走传统观潮诗直抒胸臆的老路,而是先后以帝王仪仗、千里船队、霜雪道路、惊雷崩石四个喻体,分别从视觉、听觉两个维度铺陈潮水的不同状态,层次井然,声势逼人。

诗歌尾联笔锋一转,从描摹自然奇观落到人间世相,在雄奇的大潮背景下点出往来争渡的俗世行人,暗合了世事如潮、人生奔忙的隐微感慨,使得全诗的意境不止于摹写景物,更添了一层厚重的人文关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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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科学家、文学家,一生曾多次赴江浙地区任职,对钱塘江大潮的奇观素有耳闻。

宋神宗熙宁年间,苏颂在杭州为官期间,多次前往钱塘江边观潮,有感于大潮的雄奇声势,创作了《观潮三首》这组七言律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三篇,集中描摹了潮水由远及近的不同形态与观潮所见的人世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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