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濂溪

鳞鳞负郭田,渐次郊原口。
其中得清旷,贵结林泉友。
一溪东南来,潋滟翠波走。
清响动灵粹,寒光生户牖。
峨峨双剑峰,隐隐插牛斗。
疏云互明晦,岚翠相妍丑。
恍疑座中客,即是关中叟。
为歌紫芝曲,更击秦人缶。
窅然忘得丧,形骸与天偶。
君怀康济术,休光动林薮。
得非仁知乐,夙分已天有。
捉鼻固未免,安能混真守。
日暮车马徒,桥横莫回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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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片的田地紧挨着城郭铺展,渐渐延伸到郊野的边缘地带。
在这一片开阔清朗的地方,最适合结交栖身林泉的隐逸之友。
一湾溪水从东南方向流淌而来,碧绿的水波荡漾着向前奔涌。
清越的水声激荡着灵秀之气,清冷的水光漫进了屋舍的门窗。
高峻挺拔的双剑峰,隐隐约约直插向牛斗星所在的天际。
疏薄的云影往来游走,让山光时明时暗,山间翠色交替呈现出或妍或拙的姿态。
恍惚间让人怀疑座中的游人,就是传说中隐居商山的关中隐士。
不由得唱起上古的《紫芝曲》,还敲击着秦人所用的瓦缶伴奏。
心神悠远全然忘却了世俗的得失,形骸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您身怀匡世济民的才学,美好的声名光彩震动了山林草泽。
这莫非就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天性,是你前世就从上天那里禀赋而来的?
即便难免会有轻微的世俗尘念,又怎能混同于凡俗之人丧失本真的操守?
天色已晚,往来的车马络绎不绝,横在溪上的桥边,人们都不忍回头离开这胜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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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郭田紧挨着城郭近郊的田地。
  • 潋滟水波荡漾、波光闪动的样子。
  • 户牖门窗,代指屋舍。
  • 牛斗二十八宿中的牛宿和斗宿,代指高远的天际。
  • 岚翠山间雾气与青翠的山色。
  • 紫芝曲相传为秦末商山四皓隐居时所作的歌谣,后世代指隐士之歌。
  • 窅然悠远怅惘、心神放空的样子。
  • 林薮山林水泽,代指隐士隐居的山野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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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游踪为叙事线索,先铺陈濂溪周边的郊野田亩之景,再依次描摹溪水奔涌、峰峦插云、云影变幻的山水胜状,视听结合,动静相宜,将濂溪一带清灵幽绝的自然风光刻画得栩栩如生,毫无雕琢痕迹。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及人,化用商山四皓等多个隐逸典故,既赞颂了周敦颐不以世俗尘务萦怀的旷达襟抱,也寄托了诗人自身追慕山水、忘怀得失的高蹈情志,清逸淡远的风格与濂溪的山水气质高度契合,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兼具理趣与情致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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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潘兴嗣的代表性作品,收录于《全宋诗》卷六百七十一。

潘兴嗣与理学开山周敦颐为至交,周敦颐晚年辞官后筑室于庐山北麓的濂溪之畔,修建濂溪书堂隐居讲学,潘兴嗣慕名造访、游历周边山水后,有感于当地清绝的风光与友人的高蹈情怀,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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