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曲辞·芳树

元稹 · 唐代

芳树已寥落，孤英尤可嘉。
可怜团团叶，盖覆深深花。
游蜂竞攒刺，斗雀亦纷拏。
天生细碎物，不爱好光华。
非无歼殄法，念尔有生涯。
春雷一声发，惊燕亦惊蛇。
清池养神蔡，已复长虾蟆。
雨露贵平施，吾其春草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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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茂的花树已然枝叶稀疏，仅剩的一朵残花尤其值得赞赏。
惹人怜爱的团团圆叶，层层覆盖着开得浓艳的繁花。
往来的游蜂争相攒聚刺探花蕊，争斗的雀鸟也纷纷拉扯喧闹。
这些天生的微小细碎生灵，原本就不爱追逐耀眼的光华。
我并非没有消灭它们的办法，只是顾念你们也有生存的权利。
春雷一旦轰然响起，惊醒了飞燕也惊醒了蛰伏的蛰蛇。
清浅的池沼里养育着灵龟，如今也早已生长出了蛤蟆。
雨露最珍贵的是均匀普施，我甘愿做那春日里初生的草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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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英孤独残留的花朵。
  • 攒刺攒聚着刺探、触碰，这里指蜂类凑在一起采蜜。
  • 纷拏纷乱拉扯的样子。
  • 歼殄消灭、灭绝。
  • 神蔡指神龟，古代传说龟有灵性，因龟产于蔡地，故称神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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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芳树为核心意象展开托喻，没有直白的抒情议论，却层层递进带出诗人的价值取向。前半段写花树寥落之后，蜂雀等细碎小物依然在花叶间喧闹，诗人没有生出厌弃赶尽的念头，反而生出共情之心，体现出超越世俗好恶的生命观。

后半段笔锋一转写春雷震起、万物并作的景象，灵龟与蛤蟆同处一池，不分贵贱各得其所，最终落点到「雨露贵平施」的核心主旨，表明诗人不慕高位光华，甘愿做平凡春草的人生选择，既暗含对官场倾轧的厌弃，也透出儒家仁者爱物的民本思想，在元稹的诗作中是极具哲思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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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吹曲辞》是汉乐府旧题，原本多写战阵军旅之事，元稹这首诗借旧题写新义，属于他创作的系列讽喻寓言诗之一。

该诗大致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元稹因弹劾朝中权贵、触犯宦官集团，接连遭到贬谪外放，仕途长期受挫，目睹官场倾轧、宵小横行的现状，他没有选择赶尽杀绝的对抗路径，转而以万物齐一的哲思自我宽慰，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