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赤石湖有感寄献荆公

吴颐 · 宋代 · 绝句

重湖远映日无光,两桨行舟类堵墙。
向此柂工犹恐惧,更堪风驭出苍黄。
虽知行止悬于命,长罹忧虞亦可伤。
白首何时足儋石,从容丈室问空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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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的湖面云气沉沉,日光被遮蔽得黯淡无光,双桨驱动的行船挤在水道里密得像一堵堵墙。
面对这样的险境,连经验丰富的舵工都心怀恐惧,更何况顶着疾风仓促出行,情势更是危急万分。
我虽然也知道人生的进退行止都由天命注定,但长久深陷忧患之中,依然难免暗自神伤。
到了头发花白的年纪,什么时候才能家有余粮温饱无忧,从容安闲地在禅室之中参问佛法真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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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柂工即舵工,船上掌舵的资深水手,通常熟谙水路险情。
  • 苍黄本指青色和黄色,这里指事情匆促翻覆、情势危急的状态,也作“仓皇”。
  • 忧虞忧患、忧虑,此处特指仕途与人生遭遇的种种挫折。
  • 儋石古代容量单位,两石为儋,儋石指代少量的存粮,这里指维持温饱的微薄生活储备。
  • 丈室本指一丈见方的狭小居室,后特指禅房、僧舍,也代指清简的闲居之所。
  • 空王佛教对佛陀的尊称,这里代指佛法禅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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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船渡湖的险境起笔,前两句极力渲染赤石湖的昏暗拥堵,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写出水路行舟的强烈压迫感,第三句再以舵工的恐惧侧面烘托险境之甚,层层递进,把自然环境的凶险和人世政坛的风波暗相契合,寄寓了诗人对北宋中后期朝局动荡翻覆的切身感受。

后半部分转向直抒胸臆,诗人没有落入普通抒怀诗怨天尤人的俗套,先点出“行止悬命”的宿命感,再以“长罹忧虞”点出自己和王安石这类有志之士半生蹉跎的共同遭际,最后以向往温饱安居、参禅问道的心愿收束,既暗含了对王安石晚年闲居生活的理解与共情,也藏着对世事难料、功业难成的无尽怅惘,全诗格调沉郁,寄意深婉,是宋代文人寄赠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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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诗人吴颐寄赠王安石的作品,“荆公”即王安石晚年退居江宁后获封的爵位,世称王荆公。

当时王安石推行新法多年后遭遇重重阻力,已经罢相闲居,吴颐本人也仕途困顿、辗转江湖,行经赤石湖时目睹凶险湖景,联想到二人半生颠沛、世事翻覆的相似境遇,遂写下这首诗寄给王安石,抒发同命相怜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