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秋六首 其一

落日在高木,辉辉淡秋容。
白云起天镜,飞去忽无踪。
雨藓烂漫紫,幽径谁相从。
孤虑如有根,纠结生心胸。
良时忽已晚,撇耳过晨钟。
事业余濩落,抚己真何庸。
投箸不能食,却立倚长松。
酒敲百万兵,此忧不可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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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斜照在高大的树木上,明辉流转晕染出秋日清淡的容色。
白云仿佛从澄澈如镜的天空中升起,转瞬飞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雨后的苔藓烂漫铺开浓紫的色泽,幽静的山路上又有谁能与我相伴同行?
我心头孤孑的愁思仿佛生了根,千缠百绕纠结着从心底滋生出来。
大好的时光倏忽间就已经临近暮晚,晨钟的余音擦过耳畔匆匆消逝。
平生追求的事业最终落得失意无成的结果,扪心自问自己实在是庸碌无用。
我扔下筷子再也无心进食,退身站立倚靠在身旁高大的青松之下。
都说酒能击退愁阵中的百万雄兵,可我这份深重的忧思却是酒力也无法攻破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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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辉辉形容光影明丽流转的样子。
  • 天镜指澄澈明净的天空,古人常以明镜比喻清空。
  • 雨藓雨后生长的苔藓。
  • 孤虑孤孑独处时的愁思与忧念。
  • 撇耳从耳畔一擦而过,形容声音消逝得极快。
  • 濩落出自《庄子·逍遥游》,原指物大而无所容,此处指事业无成、失意落寞的状态。
  • 投箸扔下筷子,箸即筷子,此处化用李白《行路难》“停杯投箸不能食”的诗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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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秋日清旷淡远的景物开篇,从落日高木、白云晴空到紫藓幽径,层层铺染出清冷幽寂的秋意,为后文抒发愁绪做足了氛围铺垫。

诗人没有直白宣泄情绪,而是用“如有根”“生心胸”的具象化写法,把抽象无形的愁思写得仿佛有了实体,可见可触,十分生动传神。

末尾两句以奇喻收束,将消愁的酒比作能破阵的雄兵,却说自己的愁绪坚不可破,不落俗套,把壮志难酬的忧愤写到了极致,余味沉郁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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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郑獬的《郧溪集》,是他晚年闲居时期所作组诗中的第一首。

郑獬是北宋皇祐五年的状元,为官刚直不阿,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出朝,仕途的长期失意让他在秋日萧索景物的感召下,生发了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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