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同仲巽及府寮游万寿寺

峻阜如蟠虹,蓄泄气象灵。
绀宇隐红树,缭若画在屏。
联骑转城角,沙步俯回汀。
野寺对寒水,白壁敞云扃。
嶚深松桂黑,地古莓苔青。
朱橘拥繁梢,悬缀黄金铃。
横梯出虚阁,古像铜青荧。
眺听揖秋境,豁露无藏形。
清气换俗骨,萧爽毛发醒。
汲泉煮露芽,却坐竹间亭。
高谈落四座,金石朗众听。
脱落见逸调,骤如马在坰。
眇然遗组绂,太山一浮萍。
落景不我顾,檐角出寒星。
燕客未渠央,归鞍安得停。
岁宴幸丰乐,楚人饱且宁。
蟋蟀刺褊陋,及时洒子庭。
传闻落帽山,风凉久凋零。
已酿白玉泉,连车载百瓶。
行期一佳赏,相与快烦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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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峻的山岗如同盘绕的虹霓,吞吐之间藏着天地灵气。
佛寺隐在泛红的秋林深处,环绕的样子就像画在屏风上的图景。
众人并骑行到城的拐角,踏着沙岸俯瞰曲折的水洲。
荒寺正对着清寒的流水,洁白的墙壁敞开云气缭绕的门扉。
山坳深处松桂浓荫蔽日,古旧的地面青苔鲜青。
红橘挤满繁茂的枝头,悬挂着像一串串黄金铸成的铃铛。
悬空的木梯通向空阔的高阁,古铜佛像泛着青荧的微光。
放眼眺望侧耳聆听秋日景致,天地开阔万物都清晰显露形迹。
清冽的山气涤荡凡俗的骨血,神清气爽连毛发都仿佛苏醒过来。
打来山泉水烹煮早春的新茶,退身安坐在竹林间的小亭里。
高妙的谈笑声震动四座,像金石之声清亮响彻众人耳畔。
谈吐间尽显洒脱飘逸的格调,畅快得如同骏马驰骋在郊野。
恍惚间忘却了官印绶带的束缚,把巍峨泰山看得如同一片浮萍。
西沉的夕阳不肯为我们停留,屋檐角已经冒出清冷的星子。
宴饮的宾客还没有尽兴,哪能就跨上马鞍动身返程。
岁末有幸遇上丰年安乐,楚地的百姓都温饱安宁。
不必像《蟋蟀》诗里讽刺的偏狭局促,及时把庭院洒扫尽兴游赏。
传说里的落帽山,如今风凉景寂早已久无人迹日渐凋零。
我们已经用白玉泉水酿好美酒,连车装下足有上百瓶。
约定好日子一同前去游赏,共同消解胸中的烦闷昏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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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巽指当时郑獬的友人吴中复,字仲巽,曾任职荆南地区,与郑獬交游甚密。
  • 府寮即府衙中的同僚、下属官吏。
  • 蟠虹盘绕的虹霓,此处用来形容山岗起伏蜿蜒的形态。
  • 绀宇佛寺的别称,因佛寺多以青赤色颜料涂饰外墙,故称。
  • 云扃指高山上的门户,此处用来形容寺门高敞,仿佛在云气之中。
  • 露芽早春萌发的茶芽,此处代指顶级的新茶。
  • 组绂系官印的绶带,代指官场的名位与束缚。
  • 落景西沉的落日,景通“影”,代指日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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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游诗采用典型的移步换景章法,从入山到游寺再到宴饮,层层铺展冬日山寺的幽绝景致,从景物刻画到情志抒发过渡自然,毫无板滞之感。

全诗用笔细腻鲜活,“朱橘拥繁梢,悬缀黄金铃”以奇巧比喻写冬日橘树的盛景,设色明丽灵动,毫无冬日萧瑟之气。后半段由景入情,抒发挣脱官场羁绊、与友人尽兴游赏的旷达情志,完全跳出了一般纪游诗的应酬俗套,尽显郑獬爽逸洒脱的文人气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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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郑獬任职荆南知府期间所作,收录于其文集《郧溪集》,是冬日邀约友人仲巽与府中同僚同游当地万寿寺的纪游作品。

当时荆南一带年岁丰稔,官民安居,地方政务清简,郑獬素来不喜俗务羁绊,常在公余邀约僚属游赏山水,这首诗正是彼时仕宦生活状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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