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

赤城山中的年长仙翁，面庞焕发出日月般的璀璨光华。
他独自伫立在石岩之下，手中持着一株盛放的蟠桃花。
他将写满文字的碧色简册授予我，奇异篆文上盘绕着丹砂的痕迹。
我还没能读懂其中的含义，便已转身腾空凌驾于紫色云霞之上。

• 赤城道教传说中的仙山，位于浙江天台境内，是神话中仙人聚居的胜地。
• 日月华日月的光华，这里指仙人周身散发出的超凡神性光芒。
• 蟠桃花神话中西王母瑶池所种植的仙桃，传说食用后可以获得长生。
• 碧简文书写在青碧色简牍上的仙家珍贵典籍。
• 奇篆传说中仙家使用的奇异篆体文字，和世俗通行的字体完全不同。
• 凌紫霞凌驾于紫色云霞之上，指凡人得道飞升天界的状态。

这首小诗完全承袭了古典游仙诗的浪漫传统，以梦境为载体搭建出一个澄澈空灵、全无烟火气的神仙世界，想象清奇灵动。

全诗用笔极简，从仙翁的形貌动作到授书、飞升的全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冗余修饰，却把梦境特有的缥缈恍惚感描摹得历历在目。末尾两句跳出了普通游仙诗宣讲长生道义的俗套，将那种浑然忘机、不假思索便挣脱所有世俗规则束缚的精神状态写得鲜活跳脱，暗合了诗人一生追求精神绝对自由的高远志趣。

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郑獬创作的游仙题材记梦作品，郑獬性情刚直，一生不肯屈从世俗规则，素来对尘俗羁绊抱有强烈的超脱向往。

这类以记录梦境书写游仙意趣的创作，在北宋文人阶层十分流行，往往是诗人在精神倦怠、向往自由的状态下，借梦境投射自己的理想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