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顾子惇

托身事权门,譬如狎彫虎。
餧之得其欲,弭首乃无怒。
苟或咈其心,腾爪必伤汝。
权门爱曲从,破殻出毛羽。
一语不相酬,随手覆尘土。
祸福非不明,焦烂犹奔赴。
耸动会稽山,山前有直路。
铸金不作钩,断木宁为矩。
终岁守衡茅,藜藿甘辛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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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身去侍奉权贵之门,就好比靠近驯养的猛虎。
喂饱它满足它的欲望,它才会低头收起怒意。
倘若违背它的心意,它立刻就会腾起利爪伤害你。
权贵只喜欢阿谀曲从的人,能让你像破壳的鸟儿长出羽翼青云直上。
只要有一句话不合他的心意,随手就会把你打落尘埃碾作尘土。
其中的祸福利害不是没人明白,可还是有人赴汤蹈火趋炎附势。
哪怕能撼动高耸的会稽山,山前也永远摆着一条正直的大道。
熔化金属绝不做迎合曲用的钩子,砍削木头也甘愿做守正的矩尺。
一年到头守着简陋的茅屋,吃粗劣的野菜也甘心承受清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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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狎彫虎靠近驯养的猛虎,彫通“雕”,指凶猛的。
  • 餧同“喂”,喂食。
  • 咈违背、违逆。
  • 曲从曲意顺从、阿谀奉承。
  • 衡茅横木为门的茅草屋,代指简陋的平民居所。
  • 藜藿藜和藿两种野菜,代指粗劣的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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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通篇以猛虎为喻,把权贵的凶暴反复刻画得入木三分,开篇就用极具冲击力的意象点破依附权门的凶险,振聋发聩。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世风的批判上,后半段笔锋一转,以“直路”“作矩”两个鲜明的意象树立起守正不阿的价值取向,和前面趋炎附势者的丑态形成强烈反差。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全无宋诗常见的用典堆砌习气,直抒胸臆,既是对友人的寄怀,也是诗人自身人格志向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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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郑獬的寄怀言志之作,收录于《郧溪集》,是写给友人顾子惇的共勉篇章。

北宋仁宗、英宗朝官场奔竞成风,不少士人依附权贵以求速进,郑獬生性刚正不阿,不肯阿附当朝宰执,便借这首诗向友人剖明心迹,批判趋炎附势的世风,表达自己守道不移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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