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小女

一别寸肠破,再别玄发衰。
人生无百年,那堪长别离。
万事从委蜕,漆园真诞辞。
去去复何言,东风双泪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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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别离就已经痛得寸肠欲断,再次别离我乌黑的头发都已衰白。
人的一生连百年都难以活到,哪里能承受得住长久的别离之苦。
世间万事都任凭它像蝉蜕壳一样自然逝去,庄子的超脱说法实在是荒诞不经。
走啊走啊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迎着春风我止不住双泪长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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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玄发乌黑的头发,代指青壮年时期的黑发。
  • 那堪哪能承受,哪里禁得住。
  • 委蜕指蝉、蛇等脱去外壳,这里引申为听任事物自然变化、不必挂怀。
  • 漆园代指庄子,庄子曾做过漆园吏,是道家代表人物,主张齐生死、轻别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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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开篇就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倾泻出两次送别的沉痛,开篇“寸肠破”的夸张描写,直接将骨肉分离的痛感写到极致。

诗中反用庄子齐物的典故,明明道家主张万事随缘不必挂怀,诗人却直言庄子的说法荒诞,恰恰反衬出自己根本无法超脱世俗亲情,别离的悲痛已经到了连先贤的哲理都无法消解的程度。

末句以东风垂泪收束,将无形的悲痛外化,余味悠长,全诗句句从肺腑流出,没有丝毫矫饰,是宋代写亲情别离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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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郑獬的晚期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郧溪集》。

郑獬为人刚直,在北宋熙宁年间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出朝,多年辗转地方任职,长期与家人聚少离多,这首诗正是他送别年幼的女儿时,将半生宦海漂泊的辛酸与骨肉分离的剧痛融为一体写下的真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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