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凫茨

朝携一筐出,暮携一筐归。
十指欲流血,且急眼前饥。
官仓岂无粟,粒粒藏珠玑。
一粒不出仓,仓中群鼠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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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挎着一只筐出门采挖凫茨,天黑才挎着一筐凫茨返回家中。
十个手指磨得快要淌出血来,只为暂且缓解眼下难忍的饥肠。
官府的粮仓里难道没有存粮?每一粒粮食都像珠玉般被珍藏。
可一粒粮食都不肯从仓里拿出来,反倒把粮仓里的成群老鼠养得肥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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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凫茨俗称荸荠,生长在水田泥中的水生植物,球茎可食用,灾荒年景常被贫苦民众当作充饥的食物。
  • 急这里作动词用,指急迫地解决、应付。
  • 珠玑原指珍珠,此处用来形容官仓里的粮食被官府视作珠玉般珍贵,不肯轻易动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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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其直白的笔触,层层递进揭露了北宋底层民众的悲惨处境与官府的冷漠昏庸,具有极强的现实批判力量。

前两句白描百姓终日劳作采挖野菜的场景,第三句进一步写出劳作的惨烈程度,十指流血的细节极具冲击力,将灾民求生的艰难刻画得入木三分。后四句笔锋一转,将百姓饥寒交迫的惨状和官仓粮食囤积、饲肥硕鼠的荒诞现实形成强烈对比,暗讽了封建统治者宁可任由粮食被蛀虫消耗,也不肯赈济灾民的腐朽本质,全诗语言质朴刚劲,爱憎分明,是宋代讽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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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郑獬的现实主义讽喻诗作,收录于其文集《郧溪集》中。

北宋中期土地兼并严重,赋税徭役繁重,灾荒之年百姓生计无着,只能靠挖取野生的凫茨这类水生植物果腹,而地方官府却紧闭官仓不肯开仓放粮,任由粮食囤积腐烂,这首诗正是对这一社会现实的直接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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