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梁天机家岢岚即五台山之南也余驰使云中道出山后跂望不及因成拙句以寄之

君家在山南,我行在山北。
山如碧连城,千里万重隔。
我行君不知,乘冰赴异域。
异域无春风,未晚日先黑。
思君应在家,游衍甘眠食。
复恐为荐书,去谒天子国。
寒云在山头,应见真消息。
我欲讯寒云,云飞攀不得。
我马不行空,如何度山侧。
相望两不知,立马情何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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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安在五台山的南麓,我如今正行进在五台山的北坡。
连绵的群山像碧玉砌成的城池,千里之间有万重山峦将你我阻隔。
我的行程你全然不知,正踏着寒冰奔赴偏远的北地。
偏远的北地没有和煦的春风,天还没到傍晚太阳就早早沉落。
料想你此刻应当正安居家中,悠闲度日安享日常的眠食之乐。
可我又担心你收到了举荐的文书,动身前往京城去拜见天子。
寒云正飘浮在五台山的山头,应当能探听到你真实的近况。
我想要向寒云打听你的消息,可寒云飞逝我根本无从攀及。
我的马儿不能腾空飞行,又怎么能翻越到山的南侧去寻你。
你我遥遥相望却无从互通音讯,我驻马伫立心中的愁情哪里有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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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岢岚北宋河东路属地,地名,治所在今山西省岢岚县,地处五台山南侧。
  • 跂望踮起脚跟远望,形容迫切期盼的姿态。
  • 云中北宋云中府,治所在今山西省大同市,地处五台山以北的塞外区域。
  • 游衍优游闲逸,自在度日的状态。
  • 荐书官府或权贵出具的向朝廷举荐人才的文书。
  • 谒进见、拜见,多用于面见地位尊贵的君主或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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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寄友诗以五台山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结构层层递进,没有半分冗余的笔墨。开篇直接点明二人一在山南一在山北的空间错位,将连绵横亘的群山比作碧玉铸就的连城,千里万重的阻隔瞬间具象化,清冷厚重的画面感扑面而来。

诗作全程采用虚实结合的表现手法,实写自己冒寒踏冰出使北地的苦寒境遇,虚写想象中友人闲居家中的安逸状态,又进一步跳转猜测友人或许正收到举荐信要赴京面圣,两处截然不同的设想,把对友人的深切牵挂刻画得细腻入微,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末尾数句托寒云传讯的构思极富浪漫色彩,想要询问山头上的寒云是否知晓友人的近况,可寒云飞逝无从攀挽,自己的马儿不能腾空飞跃高山,最终只能驻马遥望,将无处安放的怅惘与思念推向顶峰,余味悠长,尽显宋人寄友诗沉挚质朴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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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郑獬的文集《郧溪集》,是北宋中期诗人奉命出使云中途中创作的寄友作品。

当时郑獬身负公务取道五台山北麓,得知旧友梁天机正居住在五台山以南的岢岚县,他踮脚远眺却被连绵群山完全遮挡,无法与友人相见,满怀思念怅惘之下便写下这首长诗遥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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