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北风哭夜星辰寒,竹篱敲戛鸣琅玕。
老蟾瘦噤失光采,天地冻合鱼龙干。
嘅然忆归几千里,长江大山交屈蟠。
湘水东去注不极,我心夜夜如鸣湍。
弟兄起居谅欢适,高堂彩衣翩翻翻。
嗟我摧颓落苍海,两腋恨无双飞翰。
远方就学何所得,数年短发才胜冠。
何时拂袖得归去,春风笑满南陔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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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在寒夜中呼啸悲号,连漫天星辰都浸着寒意,竹篱被风吹得叩击作响,声如美玉碰撞发出的清响。
月中的寒蟾冻得蜷缩噤声,月光黯淡失色,整个天地都被严寒封冻,连深潭里潜藏的鱼龙都枯槁缺水。
我慨然涌起归思,故乡远在数千里之外,大江与高山在归途上盘曲交错、绵延不绝。
湘水向东奔流永远没有尽头,我的思乡之心每一夜都像湍急的流水一样鸣动不宁。
想来家中弟兄们日常起居想必安乐舒心,父母高堂之上彩衣飘举,承欢的和乐景象悠然可见。
可叹我如今失意潦倒,飘零在天涯宦海,两腋之下怅然遗憾,没有一双可以立刻飞回故乡的羽翼。
我远走他乡求学游宦到底收获了什么?数年过去头发稀疏,刚够戴上成人的帽子。
什么时候我才能拂衣辞归,在和煦春风里笑看南陔之地的兰草生机盎然,尽享奉亲之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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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敲戛叩击、碰撞发出声响。
  • 琅玕传说中的美玉,这里用来形容竹篱被风吹动时发出的清响。
  • 老蟾传说月中有蟾蜍,这里代指月亮。
  • 冻合被严寒完全封冻,天地间连成一片冰寒的状态。
  • 屈蟠盘曲环绕、绵延起伏的样子。
  • 鸣湍鸣响的急流。
  • 彩衣暗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子女在父母身边承欢尽孝。
  • 摧颓失意潦倒,仕途不得志的样子。
  • 飞翰指飞鸟的羽翼。
  • 胜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胜冠指年龄刚到可以戴冠的成年之时。
  • 南陔《诗经·小雅》的篇目名,内容为记述孝子奉养双亲的事迹,后世多用来代指思亲归养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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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冬日酷寒的景象开篇,极力渲染天地间冰封雪冻的凄清氛围,将客居的孤冷感烘托到极致,自然引出汹涌难平的归思。

全诗采用虚实对照的手法,眼前的寒夜羁旅之景是实,想象中故乡亲人承欢高堂的和乐场景是虚,二者形成强烈反差,将自己飘零失意的怅惘情绪抒发得沉挚动人。

诗中多处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雕琢痕迹,从写景到抒情层层递进,语言清健爽利,完全没有柔靡的习气,把游子久客思归、渴望侍奉双亲的真挚情感表现得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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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是郑獬青年时期远游荆湘、求学干谒之时的作品。

当时郑獬尚未登第,旅居楚地时恰逢隆冬,独处客舍的他被苦寒夜景触动,思念千里之外的故乡与年迈的双亲,于是写下这首抒怀之作,寄寓自己倦游思归、奉养亲人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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