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稚子

稚儿怕寒床下啼,两骭赤立仍苦饥。
天之生汝岂为累,使汝不如凫鹜肌。
官家桑柘连四海,岂无寸缕为汝衣。
羡尔百鸟有毛羽,冰雪满山犹解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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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小的孩子惧怕严寒,蜷缩在床下啼哭,两条小腿赤裸着站在冷地里,还正忍受着饥饿的折磨。
老天生下你难道是要让你承受这样的苦难拖累?竟让你连水鸟耐寒的肌体都比不上。
官府掌控的桑柘养蚕产业遍布天下,难道就找不出半寸丝线来给你做一件御寒的衣裳?
真羡慕那些飞鸟都长有丰满的羽毛,就算冰雪铺满了山野,它们尚且能够自由飞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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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稚子幼儿、年幼的小孩子。
  • 骭小腿骨,这里代指整个小腿。
  • 凫鹜野鸭和水鸥,泛指水鸟,这类水鸟羽毛丰厚,天生耐寒。
  • 桑柘桑树和柘树,二者的叶片都可以用来养蚕,代指所有用于养蚕产丝的经济林木,这里指代官府掌控的大量丝织资源。
  • 寸缕极少量的丝线,这里代指单薄的御寒衣物。
  • 解飞懂得、能够飞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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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先将饥寒交迫的稚子和耐寒的水鸟对照,再将无衣蔽体的孩童和身披羽毛的飞鸟对照,凸显出底层民众连禽鸟都不如的极端悲惨处境。

诗作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直白沉郁,将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坐拥海量社会资源却毫不体恤百姓的统治阶层,满含对底层弱势群体的深切共情,是宋代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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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当时宋王朝冗官冗兵冗费的积弊日益凸显,赋税徭役盘剥严苛,大量底层百姓流离失所,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

郑獬作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一贯秉持现实主义创作立场,十分关注民间疾苦,他在巡察地方的途中,亲眼见到道旁饥寒交迫的幼童,心生悲愤,便写下这首直指现实的讽喻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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