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蝗

翁妪妇子相催行,官遣捕蝗赤日里。
蝗满田中不见田,穗头栉栉如排指。
凿坑篝火齐声驱,腹饱翅短飞不起。
囊提籝负输入官,换官仓粟能得几。
虽然捕得一斗蝗,又生百斗新蝗子。
只应食尽田中禾,饿杀农夫方始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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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老妇、妇女孩童互相催促着赶路,是官府差遣他们在烈日之下捕捉蝗虫。
蝗虫布满整个田地几乎看不见田土,残存的稻穗稀稀落落像排列开的手指。
人们挖好土坑点起火堆齐声驱赶蝗虫,这些蝗虫腹饱翅短根本飞不起来。
大家提着口袋背着竹筐把蝗虫送到官府,换来官仓里的粮食却没有几升。
就算辛辛苦苦捕到了一斗蝗虫,不久又会生出上百斗新的蝗蝻。
看来只有等蝗虫把田里的禾苗全部吃光,饿死所有农夫之后它们才会死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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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翁妪老翁和老妇,代指老年百姓。
  • 栉栉形容事物排列稀疏整齐的样子。
  • 篝火这里指在野外架起木柴燃烧的火堆,用来诱杀蝗虫。
  • 籝古代用来盛放物品的竹筐类器具。
  • 蝗子即蝗蝻,蝗虫的幼虫,繁殖速度极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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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的纪实手法,完整还原了宋代蝗灾之下的人间惨剧,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却字字泣血。

全诗层层递进,先写官府催逼捕蝗的场景,再写捕蝗所得回报的微薄,最后点出蝗灾越捕越盛的根源,尖锐批判了封建官吏只知完成上级指令、全然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庸本质,体现了诗人深切的民本思想,是宋代现实主义农事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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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当时黄河中下游一带连年爆发大规模蝗灾,朝廷严令各地官吏组织百姓捕蝗,却并未配套足够的赈济政策,反而把捕蝗当成徭役摊派到农户头上。

时任地方官吏的郑獬亲眼目睹了灾区百姓在酷暑中捕蝗、却依然朝不保夕的惨状,有感于苛政与天灾的双重压迫,写下了这首直面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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