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

啾啾黄雀竹间飞,日晚复归枝上栖。
雪粒盖地三寸玉,地肤冻裂不作泥。
锦韝公子臂苍鹘,快马踏下黄云低。
马前紫兔跃白草,老拳下批饥儿啼。
啄鲜裂血饱腹去,可怜黄雀空死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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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啾啾鸣叫,在竹林间往来飞动,天色向晚时分,又回到树枝上栖息。
雪粒铺满大地,像厚达三寸的白玉,地表冻得开裂,完全不会化作湿泥。
戴着锦制套袖的贵族公子,臂上架着苍色猎鹰,骏马飞驰踏过,脚下黄云都压得低低的。
马前紫色的野兔从白草间跃出,猎鹰利爪下扑,饥寒的幼雏发出哀啼。
猎鹰啄食鲜物、撕裂血肉填饱肚子离去,可怜原本安居的黄雀最终白白饿死在冻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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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啾啾拟声词,形容黄雀细碎的鸣叫声。
  • 锦韝用锦缎制成的臂套,古代贵族游猎时佩戴,用来收拢衣袖,方便架鹰。
  • 苍鹘苍色的猎鹰,是古代游猎时用来追捕猎物的猛禽。
  • 老拳这里指猎鹰尖利有力的爪喙。
  • 地肤指大地的表层,即地表泥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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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层层递进的铺陈手法,开篇先描摹黄雀自在飞栖的日常状态,笔调平和舒缓。

随后笔锋一转,描绘寒冬旷野中游猎的盛大场面,将贵族公子的骄横、猎鹰的凶悍刻画得入木三分,前后形成强烈反差。

全诗以黄雀的悲惨结局收束,没有直接直白的议论,却将对强权者的谴责、对弱小生命的深切同情尽数寄寓在形象的描摹之中,言近旨远,极具现实主义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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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仁宗至英宗年间,当时社会阶层分化加剧,权贵子弟多以游猎为乐,肆意践踏乡野,欺凌弱小生灵与底层民众。

郑獬为官刚直,素来同情底层百姓疾苦,继承了古代咏物讽喻诗的传统,借古乐府“黄雀”的经典意象,创作此诗针砭当时弱肉强食的不公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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