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程中书令三首 其二

往日还曾听闻您喜爱清雅的宴乐曲调，如今反倒传来了为逝者送葬的哀歌。
贤明的长者如今已然逝去，苍苍天道究竟是何等道理实在令人费解。
黄泉之下只留下一抔黄土掩埋了您的形骸，人世间的万般纷扰却依旧层出不穷。
只剩下您昔日幕府中的旧客，挥洒的泪水汹涌得像倾泻而下的黄河。

• 霓裳曲原指唐代宫廷名曲《霓裳羽衣曲》，此处代指逝者生前所喜爱的清雅宴乐乐曲。
• 薤露歌古代著名的挽歌，相传为战国时期齐国隐士所作，后世多用来代指哀悼逝者的丧歌。
• 已矣逝去、离世的意思，是古文中对人去世的委婉表述。
• 一抔一捧，“一抔土”代指坟墓，此处指逝者长眠的坟冢。
• 剧悬河形容泪水流淌得极为汹涌，就像倾泻的黄河水一样，极言悲痛之深。

这首挽诗没有堆砌虚浮的溢美之词，完全从亲历者的真实感受出发，层层递进地铺陈出悼念的哀痛情绪。开篇以生前宴乐和身后丧歌形成强烈反差，生死骤变的错愕感扑面而来。

中间两句将贤者离世的憾恨指向对天道的叩问，跳出了普通挽诗一味称颂逝者的俗套，把个人的悲痛上升到对命运无常的质疑，情感力度骤然加深。末句以幕中旧客的身份收束，用写泪如悬河的夸张比喻，把满腹的悲恸具象化，真挚沉郁，极具感染力。

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诗人郑獬为悼念已故重臣程戡所作的挽诗，程戡曾官拜中书令，是仁宗、英宗朝备受倚重的辅政大臣，卒于治平年间。

郑獬早年曾受过程戡的赏识与提携，作为程戡的门下旧客，在程戡离世后接连写下三首挽诗，这是其中的第二首，寄托了对恩师兼长官的深切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