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和任判官奉呈太守

愆阳历冬序,入春日光赤。
原野为之焦,无复青青麦。
明廷恤农功,诏旨怀愍恻。
谁能共此忧,惟良二千石。
祷祠遍群望,百神潜率职。
迅雷出深渊,密云会将夕。
应龙不无神,女魃罪所极。
滂沲浃宇宙,变化才瞬息。
矧兹颢穹意,岂独垂沛泽。
尝听君平言,以兹消薄蚀。
周宣成阳事,往往在简籍。
不闻二美具,介福逾万亿。
三农耒耜出,自此丰黍稷。
使君凭熊轩,劝耕驻阡陌。
上客歌吉祥,清文缀环璧。
我岂击壤翁,不能知帝力。
斐然遂成章,聊用同悦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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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的旱气延续了整个冬季,入春之后日光愈发灼热。
郊野田地因此变得焦枯,再也见不到青青的麦苗。
圣明的朝廷体恤农事辛劳,下达的诏书满是怜悯恻隐之心。
谁能和朝廷一同分担这份忧思,正是贤良的州郡太守。
祭祀祷告遍及所有名山大川,各路神灵都暗中恪尽职责。
迅猛的惊雷从深渊中腾起,浓云在暮色将至时汇聚。
应龙本来就拥有通天神力,旱神女魃的罪责已到尽头。
大雨滂沱遍及天地宇宙,天地造化的变化只在瞬息之间。
况且这上天降下的旨意,哪里只是施下一场雨水的恩泽。
曾经听严君平说过,雨水可以消弭日食月食的灾异。
周宣王时降雨救旱的旧事,往往都记载在古籍简册当中。
从来没有听说贤君良吏和美事同时出现,降下的福分要超过万亿。
各地农民纷纷扛着农具出门,从此黍稷等庄稼都会丰收。
太守乘着饰有熊形的官车,到田间地头劝勉农耕。
座上的宾客歌咏吉祥的兆头,清丽的诗文连缀如环璧美玉。
我哪里是上古击壤而歌的老人,却也能感知到天子的恩泽。
我也随性写下这篇诗句,姑且用来抒发共同的喜悦心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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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愆阳指超出正常节令的旱热之气,也就是反常的旱灾。
  • 二千石汉代郡守的俸禄为二千石,后世以此代指州郡太守。
  • 女魃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制造旱灾的旱神。
  • 滂沲即滂沱,形容雨势浩大的样子。
  • 颢穹指苍天、上天。
  • 君平汉代隐士严遵,字君平,以精通天文占卜闻名。
  • 薄蚀指日食和月食,古代认为是不祥的灾异天象。
  • 耒耜上古时期的农耕农具,后世代指所有农具。
  • 熊轩古代州郡一级官员所乘的车,车轼上装饰有熊形纹样。
  • 击壤翁传说中上古太平时代的老人,击壤而歌,感叹百姓自得其乐,不知帝王的功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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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喜雨诗结构层层递进,叙事脉络极为清晰,从开篇铺陈旱情的严峻,再写官府祈雨的诚意,继而描绘天降大雨的迅疾,最后落到官民同庆、期盼丰收的主旨,完全符合唱和诗奉呈长官的得体尺度。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多处化用上古祈雨、周宣王祈雨的经典典故,既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也暗合了古代重农恤民的政治传统,体现出北宋士大夫以农事为根本的施政理念。

诗歌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纤巧字句,情感真挚饱满,把久旱逢雨之后官民上下的喜悦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是宋代喜雨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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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诗人刘攽的中期作品,创作于他出任地方州县官员期间。

当时当地遭遇跨冬连春的大旱,朝野上下都为农事担忧,州郡太守率领属官祭祀祈雨,不久便天降甘霖,官民同庆。时任判官的友人先作喜雨诗,刘攽便创作了这首和诗,呈送给主政的太守,记录下久旱逢雨的社会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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