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丰湖

昔在葛稚川,求为勾漏令。
丹砂颇易得,罗浮聚仙圣。
穷荒非人情,适己自无竞。
千岁若须臾,斯人已辽敻。
忽闻惠州守,修旧有佳政。
涨泉作丰湖,百顷湛明镜。
芰荷争秀发,鱼鸟恣潜泳。
新畴日已多,耕者乐其盛。
高斋面空阔,写影穷绿净。
长啸来清风,炎蒸亦无病。
勤忧本劭农,爽豁頼怡性。
宁须学神仙,岂必谢朝请。
明珠还合浦,夙昔人相庆。
君有近郭田,足继甘棠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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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东晋的葛洪葛稚川,曾向朝廷求任勾漏县令。
传说那里丹砂很容易获取,罗浮山更是群仙汇聚的圣地。
荒远的边地本不合常人的心意,只求顺适本心自然没有争竞。
千年时光仿佛只是片刻,那些古人的事迹早已渺茫遥远。
忽然听闻惠州的地方太守,整治旧政推行了诸多善政。
疏浚泉源修成丰湖,百顷湖面澄澈得如同明镜。
菱叶荷叶竞相繁茂生长,游鱼水鸟任意潜游飞翔。
新开垦的良田一天天增多,耕作的百姓都为丰收喜乐。
高敞的书斋面对着空阔湖面,天光云影尽映在碧绿净透的水中。
一声长啸引来阵阵清风,就连暑热蒸人的瘴气也不再致病。
勤政忧民本就是为了劝勉农耕,心境舒爽全靠这湖光涵养性情。
哪里需要去学神仙求长生,又何必非要辞官归隐远离朝堂?
就像合浦太守孟尝让明珠归还旧地,自古以来百姓都会争相庆贺。
你让近郊的农田都得到灌溉,完全可以接续《甘棠》那样的惠民颂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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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葛稚川即葛洪,东晋著名道教学者,自号稚川,相传他曾因听闻勾漏地产丹砂,向朝廷求任勾漏县令。
  • 勾漏令勾漏县的县令,勾漏为古代县名,治所在今广西北流,古时相传境内盛产炼丹用的丹砂。
  • 罗浮即罗浮山,位于广东惠州、增城一带,是道教十大洞天之一,自古相传为神仙聚居之地。
  • 辽敻辽阔遥远,这里指年代久远,古人的事迹已经渺茫难寻。
  • 芰荷指菱叶与荷叶,此处泛指湖中的水生花卉。
  • 劭农劝勉农耕,是古代地方官的核心政务之一。
  • 甘棠咏出自《诗经·召南·甘棠》,是后世用来赞颂地方官仁政惠民、被百姓长久怀念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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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立意翻出新意,开篇先从粤地流传千年的葛洪求仙典故写起,却没有落入寻常游仙诗的隐逸窠臼,反而笔锋一转指出求仙的往事早已渺茫,真正值得传颂的是当下惠及万民的善政。

全诗的写景部分层次分明,从湖面澄澈的整体风貌,写到芰荷鱼鸟的鲜活生机,再延伸到湖畔良田丰收、百姓安乐的图景,把一处人工湖的价值从单纯的景观审美,提升到了民生根基的高度。

末尾将地方官修湖的善政与孟尝还珠、召公甘棠的经典仁政典故并列,直接点出“宁须学神仙”的核心主旨:比起虚无缥缈的得道成仙,实实在在造福一方百姓的功业,才会被世人长久铭记,体现了北宋儒家士大夫以民生为本的主流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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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史学家、诗人刘攽的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彭城集》中。丰湖是惠州西湖的古称,北宋时惠州太守陈偁主持疏浚整治湖塘,灌溉周边数万亩农田,将原本的低洼积水区改造成兼具水利、景观功能的民生工程。

刘攽一生长期在地方任职,十分看重地方官惠民的实绩,他听闻惠州丰湖修成的善政之后,便写下这首咏赞作品,借当地葛洪求仙的旧典故,抒发自己对儒家仁政理想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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