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

梦中所见的人影光彩照人胜过白日，欢声笑语乘着高处的清风传来。
生死相隔本是永远的别离，好在梦里还能像从前那样短暂相聚。
沉睡的时候哪里会察觉到是幻境，醒来看见的幻象转瞬之间全都成空。
我悔恨没能早早通晓旷达知命的天性，万般忧愁无端一同向我袭来。

• 曜照耀，此处引申为光彩盖过、胜过。
• 凌乘、凌驾。
• 冥漠幽暗渺茫的样子，此处指生死两隔的幽冥之境。
• 永诀永远的别离，此处特指生死相隔。
• 讵反问副词，意为岂、哪里。
• 旋顷刻、转眼间。
• 达性通达知命的天性，指看透生死的旷达心境。
• 坐平白地、无端地。

这首诗完全遵循了中国古代悼亡记梦诗的经典叙事逻辑，从入梦的欣喜写到醒后的怅惘，情感层层递进，毫无冗余修饰。

全诗没有堆砌任何刻意渲染悲苦的意象，只用极克制的白描手法，将梦境的真切和现实的空幻形成强烈对比，最后落到“达性悔不早”的自我诘问，反而将丧亲之痛渲染得更为沉挚厚重，是宋代文人五言古体悼亡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刘攽的个人文集《彭城集》，是宋代典型的文人悼亡记梦作品。

刘攽中年时期原配妻子离世，二人素来情深意笃，某日他昼眠入梦，恍惚间见到亡妻音容宛在，二人谈笑如常，醒后却只剩空床冷室，巨大的落差之下他写下这首诗，寄托对亡妻的深切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