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司封诗

自我胜冠带,日闻乡党议。
意嫌风俗衰,长老具喻利。
缅怀千岁士,未谓今昔替。
果哉曹大夫,高度跨一世。
人皆竞锥刀,趋走候形势。
强能弋公侯,弱或丐奴婢。
而公独长往,亦岂恶富贵。
顾当拯颓波,且以伸吾义。
昔在天圣中,太后犹称制。
桓桓谏议公,正色风宪地。
王室依老臣,萧墙屏奸计。
一麾竟谪守,褒赠身后事。
至今诵遗烈,每雪义士涕。
天伦见霜标,粲粲真难弟。
大雅贵老成,春秋有凡例。
吾将编野史,著述二公志。
直清先伯夷,退静后季次。
愿为得者规,不使达者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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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成年步入仕途,每日都听闻乡邻亲友的议论。
满心嫌恶世风日渐衰微,连年长的人都只懂追逐利益。
追思千年前的古贤志士,从不认为古今道义会沦替。
果然有曹司封这样的君子,高远的气度超越了整个时代。
世人都为微末小利争抢,奔走逢迎窥测当下的形势。
强势的人钻营攀附公侯,弱势的人低三下四如同乞求奴婢。
唯独曹公能超然物外,哪里是本心厌恶富贵。
只是想要挽救衰颓的世风,借此伸张心中秉持的道义。
往昔在仁宗天圣年间,章献太后尚且临朝称制。
威武刚毅的曹谏议公,在御史台正色立朝刚直不阿。
王室倚仗这位元老重臣,在宫墙之内挫败了奸邪的阴谋。
最终却遭贬谪外放地方,直到身后才获得朝廷的褒赠追封。
直到如今人们传颂他的遗烈,每念及此都让义士泪下沾襟。
曹氏兄弟天性高洁坚贞,光明磊落实在是难得的贤良兄弟。
大雅之道素来推崇老成有德之人,《春秋》的书写自有固定的体例。
我将要编撰民间野史,如实记录两位曹公的志行事迹。
论正直清廉可与伯夷比肩,论退隐静修的品格远超季次。
写下这首诗作为有德者的规鉴,不会让后世显达的君子心生愧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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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胜冠带指成年后步入仕途,冠带是古代官吏的服饰。
  • 喻利知晓、追逐利益,出自《论语》“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 锥刀锥刀之末,代指极其微小的利益。
  • 弋公侯像射猎一样攀附权贵,弋本指用带绳的箭射鸟。
  • 颓波向下流淌的衰颓水流,代指败坏的社会风气。
  • 称制指太后代替皇帝行使皇权,临朝听政。
  • 桓桓威武刚毅的样子。
  • 风宪地指御史台,古代掌管监察的官署。
  • 萧墙古代宫室内的屏风,代指宫廷内部。
  • 一麾指出任地方官,这里指遭贬谪外放。
  • 霜标像霜雪一样高洁坚贞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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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史学家刘攽的创作特色,以史笔入诗,议论扎实,叙事严谨,没有空泛的抒情,每一处典故和史事都有明确的现实指向。开篇直接批判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逐利忘义的普遍风气,以世风的污浊反衬曹氏家族品格的高洁,对比鲜明,立场刚正。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先写当世之弊,再写曹司封的高风,再追叙其父曹修古的忠烈往事,最后落到自己修史存录直臣事迹的志向,将个人的道义追求和对历史公正的期许融为一体。诗中没有堆砌华丽辞藻,语言质朴厚重,刚健有力,完全符合刘攽一贯的诗文风格,既是对曹氏两代人的表彰,也是对整个士大夫群体的道德规谏,有着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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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彭城集》,是北宋中期的作品。刘攽身为著名史学家,曾协助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熟稔本朝当代史事,对北宋前中期的直臣事迹极为推崇。

诗中赞颂的曹司封,是北宋仁宗朝直臣曹修古的后人,曹修古在天圣年间任御史,曾直言反对章献太后临朝、挫败外戚奸谋,最终遭贬谪而死,身后才获平反褒赠,其家族世代传承清直家风,刘攽有感于当时士大夫趋炎附势的颓风,特意写下这首诗表彰曹氏两代人的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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