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

齐鲁大儒师,专门盛章句。
应物非己长,何以责成务。
乃其忠孝心,足以事君父。
不如商利徒,反道趋诡遇。
剥床以及肤,泉货山岳聚。
赐金称百斤,封邑成千户。
若无天事变,岂不厚且固。
商鞅既诛夷,桑羊亦刀锯。
寄言逢掖人,施施幸安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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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之地素来多出儒学大师,治学以专门研习章句之学为盛。
他们本就不擅长应对世俗杂务,又怎能要求他们承担理政的实务。
但他们秉持的忠孝本心,完全足以侍奉君主与父辈尊长。
反倒不如那些专营谋利的人,违背正道去追逐不合道义的机遇。
他们盘剥民众从床沿直到伤及肌肤,搜刮的财货堆积得像山岳一样高。
他们获得的赏赐黄金动辄上百斤,受封的食邑多达上千户。
如果没有上天降下的变故灾异,他们的地位难道不会稳固又优厚吗。
可最终商鞅落得被诛族的下场,桑弘羊也难逃被刑戮的结局。
寄语天下身着儒服的读书人,从容缓步守道而行就足够幸运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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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章句汉代以来形成的传统治学方式,指对儒家经典的章节、字句进行分章析句的注解研究。
  • 应物应对各类世俗事务、处理实际政务。
  • 诡遇原指打猎时不按礼法规矩,纵横驰骋以猎取猎物,此处指用不正当的手段追逐名利。
  • 剥床及肤出自《周易·剥卦》,意为损害逐步深入,从床脚剥到床身,最终伤及人的肌肤,此处指对民众的盘剥不断加深。
  • 泉货指钱币、财货,古代称钱币为泉货,取其流通如泉涌之意。
  • 诛夷指诛杀、诛灭全族。
  • 刀锯古代的刑具,此处代指严刑杀戮。
  • 逢掖即逢掖之衣,古代儒者所穿的宽袖长袍,此处代指儒生群体。
  • 施施形容从容舒缓行走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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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鲜明的正反对比结构,将恪守忠孝的齐鲁儒者与逐利忘义的聚敛之臣两两对照,褒贬态度十分鲜明。诗作开篇先肯定儒学的核心价值,随即笔锋一转批判兴利之臣的盘剥行径,再以历史人物的悲惨结局作结,逻辑链条完整,说理力度极强。

全诗大量化用儒家经典与正史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以古鉴今的讽喻意味含蓄却又指向明确,充分体现了刘攽作为资深史学家的史识与笔力。作品语言质朴刚健,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对现实政治的批判寄寓在咏史的外壳之下,是宋代政治抒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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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史学家、文学家刘攽的咏史抒怀作品,创作于王安石变法推行期间。刘攽作为传统儒家士大夫,长期研习经史,曾参与《资治通鉴》的编撰工作,始终反对新法中与民争利的各项财政举措。

诗人借回顾齐鲁儒学传统,对照历史上商鞅、桑弘羊等兴利之臣的最终结局,暗讽当时主持变法的新党人物,表达自己崇儒守道、反对聚敛的政治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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