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

刘攽 · 宋代 · 律诗

旦起风颇凉,暑薄意弥惬。
长淮波浪高,咫尺不得涉。
舣舟望连山,青霭乱云叶。
鸥鸟去杳然,空迥晨光接。
卧吟新诗句,闲理旧书帖。
呼儿饲茭茨,看妇治箱箧。
为非急时者,无事用轻楫。
淹留既无闷,何必歌长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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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身风色颇为寒凉,暑气消减心中格外舒畅惬意。
淮河之上波浪翻涌高涨,咫尺宽的水面竟难以渡过。
我停住舟船遥望连绵山峦,青色雾霭与云片纷乱交织。
沙鸥翩然飞去踪迹渺茫,空阔辽远的天地与晨光相接。
卧在舟中吟咏新成的诗句,闲暇时整理旧日收藏的书帖。
呼唤小童去投喂水边的水生作物,看妻子整理打理随行的箱笼。
我本就不是急于赶路的人,没有急事何必催动轻便舟楫。
长久停留在此也毫无烦闷,又何必像冯谖那样弹剑高歌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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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暑薄暑气转淡、消减,指夏日的炎热程度降低。
  • 弥惬格外舒畅惬意。弥是更加、格外的意思。
  • 长淮即淮河,是古代中原地区重要的南北界河。
  • 舣舟停船靠岸,将舟船固定在岸边。
  • 青霭山间升腾起的青色雾霭、云气。
  • 杳然踪迹渺茫,完全消失不见踪影。
  • 茭茨水边生长的茭白、茨菰一类水生植物。
  • 箱箧盛放随身物品的箱笼,多为竹制或木制。
  • 淹留长时间停留、滞留在某地。
  • 歌长铗用战国典故,冯谖寄食孟尝君门下,因不满待遇弹长剑高歌抒发不满,此处代指怀才不遇、心生怨怼的诉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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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纯然白描的手法,完整记录了诗人滞留淮上的一日行止,从晨起感凉到望山观鸥,再到整理书帖、打理行装的细碎日常,层层铺展毫无雕琢痕迹,画面感极强。

全诗跳出了古代行旅诗常见的羁旅愁思窠臼,将遇浪滞留的意外转化为享受闲适的契机,末句反用冯谖弹铗的典故,完全没有怀才不遇的牢骚,尽显诗人不以滞留为意、安闲自适的旷达心境,气韵冲淡平和,是北宋中期闲适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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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史学家刘攽的个人文集《彭城集》,是作者外放行旅途中停泊于淮水之上时所作。刘攽曾参与《资治通鉴》的汉代部分编撰,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贬离京,辗转地方任职。

诗作写于他沿淮水行旅的某次滞留期间,彼时他已远离朝堂纷争的烦扰,心境趋于平和冲淡,便将眼前所见与舟居日常行止悉数写入诗中,尽显随遇而安的旷达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