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渠挂帆

刘攽 · 宋代 · 律诗

翩翩河中舟，一一西上水。
彼船力有余，我船力无几。
力薄日一舍，力壮日百里。
迟速讵几何，推分故尔耳。
今晨东南风，帆席频轻驶。
舳舻密相衔，前后略相似。
如将平不平，颇复令人喜。
因之念时事，冥寞付天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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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中的船只轻快飘摇，全都朝着上游向西行进。
别的船动力绰绰有余，我的船力气却所剩无几。
力气薄弱的一天只走三十里，力气壮的一天能行上百里。
快慢的差距能有多少呢？不过是本分注定本该如此罢了。
今天清晨刮起了东南风，船帆张起屡屡轻快地前行。
船只首尾紧密相连，前后的情形大抵都差不多。
仿佛要把之前的不公平都抹平，实在很让人欣喜。
由此联想到世间的种种人事，便将一切幽渺的际遇都托付给自然天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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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渠北宋时期对通济渠的俗称，是大运河的重要河段，流经开封、泗州等地，为当时南北交通漕运的主干水道。
舍古代行军三十里为一舍，此处是古代常用的路程单位。
讵岂、哪里，表示反问语气。
推分推求本分、安守本分，指按照自身的分际行事，不做非分之想。
舳舻代指船只，舳为船尾，舻为船头，多用来形容船只前后相接的密集状态。
冥寞幽渺玄远的样子，此处指幽深难测的人世际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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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船的日常小事切入，通篇用白描手法，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层层递进带出深刻的理趣，是宋代诗歌平易风格的典型体现。

诗人先写逆风时行船的迟速不均，暗喻人世中先天禀赋、外在际遇的种种不平等，原本以为只能安守本分接受差距，忽然顺风乍起，所有船只都能轻快前行，之前的落差瞬间被抹平。

全诗以小喻大，从汴渠挂帆的偶然际遇引申出对世事浮沉的思考，既体现了诗人通达的人生态度，也暗寓着对人世不平终将被外力消解的期许，没有空泛的说教，情理完全融于叙事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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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刘攽的《彭城集》，是他旅居汴渠途中所作。汴渠即隋唐通济渠的北宋段，是当时连接南北的核心漕运通道，往来官船、商船络绎不绝。

刘攽一生仕途坎坷，常年辗转于地方州县任上，此次沿汴渠西行途中，目睹行船先后迟速的变化，结合自己半生的宦海沉浮，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