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怀都下

刘攽 · 宋代 · 律诗

沈滞幕府官,三见春华换。
早闻知命言,岂敢窃自叹。
樗老谢彫刻,铅钝缪锤锻。
幸兹省文书,聊以骑款段。
乡闾越南北,弟侄稍婚冠。
蔼蔼西掖垣,哲兄秉天翰。
悠悠思者怀,历历念可看。
仰视归飞鸿,何当为我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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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滞留在幕府担任佐官,已经三度见证春花开落时序变换。
早就听闻安于天命的古训,哪里敢私下里暗自嗟叹命运不公。
老朽的樗木谢绝刻意雕琢,资质驽钝的铅料愧被强行锤锻打磨。
所幸这里公务清简文书稀少,姑且可以骑着缓行的劣马自在闲逛。
我的故乡远在越地的南北,家中弟侄都渐渐完成了婚娶与冠礼。
那繁盛肃穆的中书省墙垣之下,我的贤明兄长正执掌朝廷文翰。
绵长不绝的思念翻涌在心头,件件往事都清晰分明历历在目。
我抬头仰望向北归去的鸿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的旅伴陪我回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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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滞沉埋、滞留,这里指仕途不顺久居低位。
  • 幕府古代地方军政长官的官署,这里指州府佐吏的办公处所。
  • 知命出自《论语·为政》“五十而知天命”,这里代指安于命运安排的处世态度。
  • 樗老指树龄已久的臭椿树,《庄子》中称樗木因材质无用而得终天年,这里是诗人自谦之辞。
  • 款段原指马行走迟缓的样子,这里代指驽钝的劣马。
  • 婚冠婚娶和冠礼,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
  • 西掖垣唐宋时期中书省的别称,因位于皇宫西侧而得名。
  • 天翰帝王的文翰,代指朝廷的诏诰文书,这里指执掌朝廷文书的职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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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完全符合宋诗以学为诗、理趣与抒情结合的典型特征。

开篇先叙自己三年幕府的仕宦经历,虽有沉滞下僚的失意,却并不作愤懑之语,反而引知命之言自我宽慰,足见诗人旷达的胸襟。中间连用樗木、铅钝两个典故自谦,将失意的苦闷消解在安闲自适的日常状态中,毫无寒酸局促之气。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自叙处境转向对故乡亲人、京中兄长的思念,情绪层层递进,最后以仰望归鸿、盼鸿为伴的意象收束,将怀归的情思托于天际飞鸟,余味悠长,含蓄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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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时年刘攽考中进士不久,在地方州府幕府担任佐官,已满三年任期。

诗题中的“都下”指北宋都城汴京,刘攽的兄长刘敞当时正在京中担任知制诰的要职,诗人早春睹物思人,既感慨自己滞留下僚的处境,又牵挂京中亲友,于是写下这首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