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王固子坚时在固陵治田

苏秦六国相,晚被谗慝名。
使有东郊田,安得留此声。
古今事可知,达人尽躬耕。
多君家事治,竭力从老农。
白水负郭田,百顷亩一钟。
耕亦勿卤莽,耘亦无灭裂。
秋成霜满畦,玉粒胜白雪。
我怀沮溺心,早晚从君游。
且当学林类,行歌复披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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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曾身佩六国相印显赫一时,到晚年却蒙受了奸邪谗言的污名。
倘若他当初就拥有东郊的薄田,又怎会留下这些后世非议的声名。
古往今来的事理本就不难知晓,通达知命的贤士全都亲身耕作务农。
赞赏你把家中农事料理妥当,全心全意追随乡间老农学习务农。
白水之畔临近城郭的肥沃良田,百顷之地每亩都能收获一钟的粮。
耕作的时候切莫粗心草率粗放,耘田除草也不要敷衍了事马虎。
秋熟时节寒霜覆满了田间垄亩,饱满的谷粒比皑皑白雪还要莹白。
我心中早已怀有长沮桀溺那样的归隐之志,迟早要到你身边与你一同悠游耕作。
暂且就学春秋时期的隐士林类,一边漫步行歌一边身披粗裘自在逍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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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谗慝指奸邪谗恶的名声,此处指苏秦晚年遭人构陷,背负不忠不义的后世非议。
  • 达人通达知命的人,看透世事本质的贤达之士。
  • 躬耕亲身从事农业耕作,是古代隐逸之士常见的生活方式。
  • 负郭田靠近城郭的肥沃良田,语出《史记·苏秦列传》,指苏秦未得志时感慨自己如果有近郊良田,就不会外出游说求取功名。
  • 亩一钟钟是古代容量单位,春秋时十釜为钟,合计约六百四十升,一亩收获一钟形容田地肥沃、产量极高。
  • 卤莽粗疏草率,此处指耕作时敷衍粗放、不够精细。
  • 灭裂轻薄敷衍,此处指耘田除草时马虎应付,语出《庄子·则阳》。
  • 沮溺指春秋时的隐士长沮、桀溺,二人结伴躬耕,拒绝与乱世诸侯合作,是古代隐逸高士的典型代表。
  • 林类春秋时期的隐士,年近百岁还在春天披着皮衣拾麦穗,边走边歌,是古代安贫乐道的隐者典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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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事明理,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生硬堆砌之感。开篇以苏秦的典故反起,点出官场功名的虚妄,为全篇推崇躬耕的主旨做了充分铺垫。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如同与友人闲话家常,劝勉友人耕作要勤勉细致,字里行间满是对田园劳作生活的由衷向往,没有半点士大夫俯视农事的疏离感。

诗中接连化用多位古代隐士的典故,将诗人厌倦官场纷争、向往归隐田园的情志抒发得真挚恳切,既寄寓了对友人选择的赞许,也展现了诗人在政治失意之后返璞归真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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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刘攽因反对王安石变法,与新党政见不合,被迫外放地方,之后一度闲居,政治上的失意让他对官场的倾轧纷争深感厌倦。

友人王固字子坚,当时正在固陵(今河南太康一带)经营田产、躬耕务农,二人志趣相投,刘攽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既表达对友人躬耕生活的赞许,也抒发自己向往归隐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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