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家

刘攽 · 宋代 · 律诗

久客常念归,还家自深愿。
虽非湖海游,早已时节变。
果臝施于宇,蟏蛸巧相衒。
墙根思哀蛩,危栋辞归燕。
贫加乡闾慕,病益儿女恋。
栖迟免路旁,未厌茅屋贱。
衡门过凉雨,秋草盈芳甸。
耕耘傥及时,筋力自此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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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客居在外常常思念返乡,如今终于归家自然契合我深藏的心愿。
虽说不曾远游到名山大川,却也察觉时节早已悄悄改换。
细腰蜂把卵产在屋檐边,小蜘蛛精巧地在檐下结网炫耀。
墙根下响起哀切的蟋蟀鸣唱,高梁上的归燕也已辞别远去。
身处清贫反而更添对乡邻的眷恋,体弱多病也愈发感受到儿女的温情。
如今从容闲居不必奔波路旁,我丝毫不嫌这乡间茅屋低矮简陋。
简陋的柴门刚淋过一场凉雨,秋日野草长满了郊外的郊野平地。
倘若能及时下地耕耘劳作,我自当勉励自己抖擞精神出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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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果臝即细腰蜂,一种寄生蜂,常将卵产在螟蛉幼虫体内,古人误以为它会收养螟蛉为子。
  • 施于宇在屋檐边活动、产卵。宇指屋檐。
  • 蟏蛸一种长脚的小蜘蛛,俗称喜蛛,多在室内墙壁间结网。
  • 炫耀,这里指蜘蛛精巧结网的样子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技艺。
  • 哀蛩蟋蟀,秋日蟋蟀的鸣叫声听来凄清哀切。
  • 危栋高高的屋梁。危是高的意思。
  • 乡闾乡里、家乡的邻里。
  • 栖迟从容闲居、休憩的样子。
  • 衡门横木为门,指代简陋的平民居所。
  • 芳甸草木丰茂的郊外平地。
  • 倘若、如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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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质朴无华的白描手法铺陈归乡的所见所感,没有堆砌典故,也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久客归来的细微心境层层舒展,冲淡平和的气韵深得陶渊明田园诗的意趣。

诗的前半部分铺写秋日乡居的物候景象,从檐下的蜂蛛到墙根的蟋蟀,再到辞梁的归燕,所有微小的生命都各得其所,恰好暗合了诗人终于脱离官场羁绊、回归故土的释然心境,景与情自然交融毫无痕迹。

后半部分直抒胸臆,不讳言清贫与病弱,却在安贫乐道的选择中透出十足的安稳感,最后落脚到躬耕田园的人生选择,将普通归乡诗的思乡主题升华为对返璞归真生命状态的认同,情感醇厚真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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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史学家、诗人刘攽的晚年作品,创作于他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受排挤辞官归乡之后。

彼时刘攽结束了十数年辗转州县的宦游生涯,终于回到阔别已久的故里,半生奔波的疲惫在熟悉的乡景中尽数消解,满心安稳之下写下了这首冲淡自然的归乡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