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检故书见王深甫书因寄

积雪閟穷巷,天寒四岑寂。
常时能来人,今兹亦绝迹。
探囊理文书,卷轴浩堆积。
岁序往不留,其人或成昔。
忽如二三子,共此笑言适。
我游皆可人,回也实莫逆。
诗句何轩轩,有若风中翼。
使我多闻知,令我手不释。
闻君不作官,作官固无益。
由来全生士,不以时世激。
请问紫芝翁,宁知五鼎食。
开门望四野,天地漫无隙。
老鹰冻不飞,何由寄消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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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积雪封住了偏僻的小巷,天气严寒四周一片寂静。
平日里常来往来的友人,如今也完全没有了踪迹。
我伸手翻找行囊整理旧文书,书卷多得高高堆积。
岁月流逝从不停留,往日的旧友有的已经作古。
恍惚间仿佛和几位老友相聚,一同谈笑十分惬意。
我所交游的都是值得亲近的人,其中王回更是和我情谊相投毫无隔阂。
你的诗句是何等轩昂不凡,就像乘风展翅的飞鸟。
读你的作品让我增长了不少见闻,令我手捧书卷不忍释手。
听说你如今不愿出仕做官,做官本来就对人毫无裨益。
自古以来保全天性的高士,从来不会被世俗时势所激扰。
试问那隐居商山的紫芝老人,哪里会羡慕诸侯贵族列鼎而食的生活。
我打开门眺望四方郊野,茫茫天地连成一片没有半分空隙。
连老鹰都被冻得不愿飞翔,我又要靠什么给你寄去我的思念消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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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检故书翻检旧藏书、旧文书。
  • 閟闭塞,这里指积雪封路,巷道不通。
  • 穷巷偏僻幽深的小巷。
  • 岑寂寂静,冷清。
  • 莫逆指彼此情投意合,毫无隔阂,是成语“莫逆之交”的缩略。
  • 轩轩形容气宇轩昂、飞扬不凡的样子。
  • 全生士指能够保全自己自然天性,不被世俗名利束缚的高士。
  • 紫芝翁指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隐士“商山四皓”,他们曾作《紫芝歌》以明志,不愿出仕。
  • 五鼎食古代贵族列五鼎而食,代指高官厚禄的豪奢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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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雪天的清冷环境开篇,层层铺叙,将景、事、情三者完全融合,毫无宋人说理诗的生硬感。开篇八句先写雪天的幽寂,自己翻检旧书的日常,在平淡的叙事中自然带出对旧友的思念,过渡丝毫不着痕迹。

诗人对王深甫的诗文与品格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既赞美其诗句飞扬如乘风之翼,又肯定他不慕仕宦、保全天性的人生选择,两位高士跨越世俗功利的相知相惜之情跃然纸上。末尾数句重又拉回现实的雪景,天地茫茫飞鸟绝迹,连寄信的途径都难以寻觅,将思念的怅惘感烘托到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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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史学家、文人刘攽的闲居寄友之作。王深甫即王回,字深甫,是北宋中期著名学者,与刘攽、曾巩等人交谊深厚,终生不慕荣利,以治学为乐。

诗作创作于隆冬大雪的时日,刘攽居家翻检旧日藏书时,偶然翻出王深甫此前寄来的手札,睹物思人,情难自已,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遥寄友人,抒发自己的思念与相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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